云志凝视着面前的周正道，先前那股“杀”意留下的余威仍在体内盘桓，令他的肢体隐隐透出滞重之感。然而在听到周正道的回应后，他仍旧毫不犹豫地提聚起全身灵气，催动山脉之力，朝周正道疾冲而去。
可第一步才刚踏出，周正道的身影已如鬼魅般闪烁而至。
浮光，掠影。
本是“通感”的剑招，此刻在他手中却展现出崭新的境界。他甚至未曾用剑，仅以灵气凝成剑意，云志的上半身便被一斩而开，鲜血自胸腹间喷溅而出。
一招，胜负已分。
云志那蓄势待发、几乎倾尽全力的攻击还未来得及施展，整个人便是一软，朝着地面瘫倒下去。
“云志！”云海见状，立刻上前欲施救治，周正道却已抢先一步扶住云志。生灵之源化作点点莹绿光华，悄然没入云志体内，将他身上的伤势缓缓愈合。
“好强……”云志望着周正道，喉结微动，轻轻吐出两个字。
“嗯，我很强。”周正道继续注入治愈之力，防止这场对决给云志留下隐患。
“抱歉。”云志面庞轻颤，声音里渗出一丝苦涩。
周正道没有回应这句道歉，只是轻声嘱咐：“这两日好生休养，莫要勉强与人交手。”
云志眼帘低垂，陷入沉默。待身体大致恢复后，他缓缓起身，朝周正道深深鞠了一躬，随即转身走向云海。
方才那些随云志一同附和的人，此刻都只静静站在后方，无人再敢上前。
云志的实力他们心知肚明，而连他都仅在一招间落败，换作自己，结局恐怕也不会有什么不同……
周正道做完这一切，也未再多言，转身回到悟纯身边，朝一旁的长老示意：“有劳长老带路。”
那位长老连忙点头，引着周正道匆匆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云志……”云海望着失魂落魄走回的好友，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安慰。
“你说得对，云海。”云志苦笑一声，声音轻似叹息，“她是清辉皓月，理应与旭日相配。而我们……不过是蜉蝣罢了。”他顿了顿，又低声道：“我不如他……无论是心境，还是实力。”
“不过小米师叔这样的人，本该由这样的人站在她身边。”
云海默然良久，最终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云志的肩背。
……
悟纯在沉鳕湖的驻地拥有一间宽敞的独居室。室内的布置让周正道觉得似曾相识，稍加回忆，便想起这与当年太玄宗内她房间的模样几乎一致。只是比起以往的简素，如今多了些陈设点缀，而周正道曾为她添置的衣柜，仍是一比一复刻原样。
步入房中，周正道再次检视悟纯的断臂。在生灵之源的持续消融下，那股死气已近乎散尽，甚至她自身的人元也跃跃欲试地萌生出肉芽。以悟纯自身的恢复力，至多三日，这条手臂便可完全复原。
但三日于周正道而言，仍嫌太长。于是他再度运转生灵之源。
“师妹，顺着这股治愈之力，引导你的人元恢复。”周正道将手掌轻按在悟纯肩头。原本目光温软的悟纯也稍稍凝神，依言引导起自身的人元。
在人元与生灵之源的双重作用下，恢复的速度骤然加快。约莫一刻钟后，悟纯那白皙如玉的手臂已完好如初，丝毫看不出曾经断裂过的痕迹。
“师兄这力量……”
“是草之源。很像‘生气’，对吧？”周正道揉了揉悟纯的发顶。
“嗯……”悟纯顺从地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脑袋，宛如一只享受抚触的猫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