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们正在做的事情,就是在挑战他们的法律底线。叔叔,我们这是在进行危险的挑衅。”
“哦?”电话那头的声音变得有些漫不经心起来,“所以呢?
哈里森,任何体制下的经济形态只要想得到发展,它就不可能离开资本的运作。
离开资本,任何经济形态都只是一幅静止的画而已。
更何况,世界上有几个国家没有经历过修宪的?
当然,你的意思我理解,但请我考虑一下,和其他董事开个会,再做决定吧。”
放下电话的哈里森,心情很灰暗。
因为根据他对这个董事长叔叔的了解,最终决定必然是对抗,不大可能是妥协。
他的这个叔叔有一句口头禅:你可以用拳头打败我,但你永远不能用语言击败我。
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妥协呢?
晚上八点钟,省政府小会客厅内,程云山和哈里森分宾主落座,两人的翻译各自忙碌着。
“程省长,恕我直言,今天下午与李主任的初次接触,让我对贵省在处理此事上的‘一致性’产生了疑虑。”
说到这里,哈里森刻意放缓语速,淡蓝色的眼睛紧盯着程云山的额头,“您曾经承诺过,协调会在‘灵活框架’内推进。
但李主任今天下午的态度,似乎与您的承诺并不完全……同步。”
面对哈里森这种委婉却不礼貌的指责,程云山面色不改,只是将身体微微后仰,双手也从膝盖上抬起,放到沙发扶手上。
“哈里森先生,我国的法律和政策具有高度的统一性。
李怀节同志作为工作组组长,其工作正是在法律与政策的明确边界内展开。
所谓‘灵活’,是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寻找共赢路径,而非无原则的退让。”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片刻,深邃的眼神犀利看向哈里森,“这一点,我相信您在与我省的长期合作中,早已深有体会。”
“共赢吗?”哈里森微微挑眉,“李主任提出的整改方案,不但时间漫长、而且成本高昂,甚至要求核心生产线在整改期间部分停产。
这对我方而言,不但意味着市场份额的流失,还意味着竞争力的下滑。
程省长,这真的是‘共赢’吗?
还是说,贵省更在意的是环保数据的漂亮,而非企业的生存与发展?”
程云山微微摇头。
虽然他承认,哈里森的话并非全无道理,但此刻的他不是评判对错的裁判,是一个对全省经济发展负责的省长,他不能显露出丝毫动摇的表情。
“企业的生存与发展,必须建立在合法合规的基础之上。美宜化工的污染事实确凿,环保部的处罚决定具有法律效力。
工作组所做的一切,正是为了帮助企业走上合法经营、可持续发展的道路。”
说到这里,他语气稍缓,但声音却更加坚定,“当然,省政府也理解企业的难处。
因此,我们积极协调部委资源,争取政策扶持,力求在整改过程中最大限度地降低企业损失。
这一点,李主任在下午的会谈中应当已经向贵方阐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