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思是,”章文华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锐利而认真,“我可以回来。
但回来后,我要做实事的权力,而不是挂个虚名。
项目审核、跨部门协调、对上汇报,这些必须由我主导。
赵守正和周晓芸,必须被限制在他们的分工范围内,不能干扰核心业务。”
这是开条件了,而且开得直白,甚至有些咄咄逼人。他要的是生态办内部的实质二号位,是李怀节之下最重要的那把交椅。
李怀节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似乎在权衡。
包厢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单调的送风声。墙上的仿古挂钟,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声音清晰可闻。
良久,李怀节放下茶杯,看向章文华,嘴角微微上扬:“章主任,我找你回来,不是要一个摆设,更不是要一个和稀泥的和事佬。
生态办现在就像一把刚刚铸成的剑,剑刃要开,剑柄要稳。
我需要一个能帮我握紧剑柄、看准方向的人。”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你要的权限,我可以给。
但相应的,责任你也得担起来。
全省37个高污染风险项目的摸底排查,红黄绿三级预警台账的建立,‘一票否决权’实施细则的起草论证……这些,你都要牵头。”
章文华目光灼灼:“责权利统一,这很公平。”
“还有,”李怀节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生态办内部,需要一场整风。
作风要拧过来,人心要聚起来。
这件事,我需要你配合。”
章文华心领神会。
整风,整的是谁?首当其冲就是赵守正和周晓芸。
李怀节这是要借他的手,来清理内部的不和谐音。而自己刚回归,也需要立威。
真是算无遗策啊!
“我明白。”章文华钦佩地点头,“赵守正习惯搞小圈子,汇报告小状;
周晓芸……背景有些复杂,但工作飘忽,不接地气。
这些问题不解决,‘一票否决权’就算拿到了,也落不了地。”
正说到关键处,包厢门被敲响,服务员端着热气腾腾的三层套鸡进来了。
浓郁的香气顿时弥漫开来,汤色清亮如茶,可见炖煮功夫。
整鸡、整鸽、鹌鹑层层相套,形态完整,寓意深长。
“菜来了。”李怀节拿起汤勺,亲自给章文华盛了一碗汤,乳白的汤面上点缀着几粒枸杞,“章主任,尝尝这汤。火候到了,味道才能醇厚。”
章文华双手接过汤碗,感受着碗壁传来的温热。
他看着汤中倒映的自己略显模糊的面容,又抬眼看向对面沉稳如山的李怀节。
他知道,这碗汤喝下去,就意味着他章文华,这个曾经的“马阳旧部”、被边缘化的前副秘书长,正式上了李怀节的船,驶向一片未知、却充满可能的海域。
官场如炖汤,火候、材料、时间,缺一不可。
而李怀节,显然是个极有耐心的厨师。
他端起碗,送到嘴边,喝下第一口。
汤味醇厚,鲜香直透胸臆。
“好汤。”章文华放下碗,抹了抹嘴角,看向李怀节,眼神已变得坚定,“李主任,这活儿,我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