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会一直开到下午一点。
最终形成的方案条理清晰:土地变现、资金监管、工程推进、公开监督,四个环节环环相扣。
钟鸣当场指定了监管小组成员名单,要求三天内到岗。
散会时,刘广启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但眼神里有了光。
他握住李怀节的手,用力摇晃:“李主任,谢谢您给钢厂一条活路。我们一定……”
“不是我给你活路,”李怀节打断他,“是制度、是老百姓、是你们自己,给了钢厂最后一次机会。
记住,这是最后一次。”
车队离开钢厂时,天空飘起了小雨。
李怀节没有立即回宾馆,而是让车开到千山市区,在那块八十亩的土地附近停下。
雨中的老厂区一片荒芜。
锈蚀的龙门吊矗立在杂草中,破败的厂房玻璃残缺,墙上还留着二十年前的安全生产标语。
但地块的位置极好——紧邻市中心主干道,对面就是新建的购物中心和住宅小区。
“这么好的地,闲置这么多年,真是犯罪。”钟鸣撑着伞站在李怀节身边,语气复杂。
“现在盘活,还不晚。”李怀节看着雨幕中的废墟,“土地变现的过程,就是群魔乱舞、黑手乱伸的过程。
钟鸣兄,你肩上的压力一直不小啊!”
钟鸣摇了摇头,“一个亿的专项资金,够很多人眼红了。
但是,谁也别想在这一块动歪脑筋。
那是在叫花子碗里抢锅巴——不给我活路。
谁不给我活路,我就和谁拼命。”
“钟鸣兄,以我的经验来看,自己赤膊上阵,其效果远不如把制度的篱笆墙扎紧了。”
李怀节说到这里,转身看向钟鸣,“我建议,从省里借两个人填充进监督小组。”
“是哪两个部门的?”钟鸣闻弦歌知雅意,“采用高压态势加强监管力度,是这么个意思吧?”
“嗯!”李怀节点点头,“省政府审计局的赵处长今天就在调研组里,他对资金监管有经验。
不过,他这里你需要和秦省长说。
你知道的,在审计厅我没什么影响力。
不过,另外一个纪委的名额,我回去就跟省纪委协调,请他们派个处长过来应该问题不大。”
夏天的雨,越下越大。
李怀节最后看了一眼面前的这一片荒芜,再次提醒钟鸣:“市里的干部关系盘根错节。
如果没有人监管,再好的制度他们都能给你执行歪了。现在,有省纪委和审计厅的同志坐镇,能直接挡掉很多麻烦。”
钟鸣感激地点头:“还是你想得周到。”
回到车上,李怀节拨通了章文华的电话,要求他去星城发展银行查一下千山钢厂的土地抵押情况。
这不是李怀节没事找事,以他的经验,凡是这种涉及上千万的巨额经济往来活动,里面总不免有这样或者那样的奇葩状况。
果不其然,到了下午四点钟,章文华的电话就打来了,而且不出意外地出现了意外情况。
电话里,章文华的声音有些急促:“李委员,您让我查千山钢厂的土地抵押情况,我通过省银监局的朋友问了。
星城发展银行那边……反馈有点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