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t更加沉默了。
金融危机愈演愈烈，失去华国这条线，ASM年营收预计萎缩41%。终止合作的公告一旦通过官方渠道流出，股价势必会大跌，到时候引发债券违约，现金流会极其紧张，不知能撑过几个月。
至于研发迭代速度，与华国中断合作，意味着切断了ASM与华国五大晶圆厂的联合故障数据池，那ASM下一代EUV光刻机缺陷检测算法优化效率会大幅降低，这等于把TGD和INTER拱手送给NK。
还有最重要的，便是会触发技术黑箱。合作多年，即使华国没有全部的图纸，但是华国工程师拥有过去多年与他们一起共同调试机器的经验。他们请在华工作多年的首席工程师秘密评估过，如果ASM在华团队撤离，华国甚至不用一年就可以实现浸润式光刻机的初步运转。
届时，他们不仅仅是失去一个盟友或这个市场，更是亲自推出了一个不被ASM技术框架约束、不受他们任何专利限制的对手。
Mart不敢想象，未来，华国会以怎样的速度冲破技术封锁，去定义后EUV光刻机时代。
他试图劝解过Wi和Arthur，但这两位认为漂亮国的技术和盟友体系更为重要，Arthur还说他的担忧是杞人忧天，华国绝对扛不住漂亮国的制裁。
办公室里是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Mart喝了口水，润了润干涩的嗓子，很艰难地对她说了声：“Sorry！”
胡中玥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我尊重您与ASM的选择。”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了看楼下的车水马龙，转身笑着朝Mart鞠躬道谢。
“感谢您与ASM多年以来的支持，能与ASM友好合作这么多年，是我们赚了。过去几年，我们一直走在极限制造的路上，将ASM设备的所有潜能运用到极致，创造出了很多伟大的产品。不过，”
她话锋一转，“我认为沪江光刻最伟大的产品，不是1950i，或者32n，而是机器与人脑共同进化所诞生的知识，这才是进化的源头。切断与这个源头的链接，一切都只是完美的观赏品。您认同吗？”
“当然！”
Mart点头表示认可。据他所知，这五年，华国并不只是将ASM的光刻机用在手机芯片的生产方面，他们还在设计研发AI智能电网芯片，研发监测农作物病害的生物芯片，而这是他们从未想象过的应用场景。这个时候与华国切割，就是放弃对未来的定义权。
“但是ASM无法承受漂亮国的制裁。如果说放弃华国，ASM未来会死，那拒绝漂亮国，我们现在就会死！”
“如果漂亮国有真正的技术主权，我们也想拥抱它，但很可惜……”胡中玥冷冷一笑，“真正的技术主权，是汇聚无数条溪流，形成大江大河，奔涌向前，最终形成无法被截断的技术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