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也该为自己的选择付诸行动了。
众臣叩首告退,云灵帝唯独留下司徒杜恪。
“何忧是否想趁西凉、并州、南荒三线告急,趁乱行废立之事?”
“他想等朕死了,再以辅助大臣的身份,扶藏经上位,待时机成熟,便可效仿前朝,受禅让,登大宝。”
“朕见过的阴谋诡计太多了,你不说话就当是默认了。”
杜恪浑身颤抖,不敢抬头,原来这位病入膏肓的帝王什么都知道。
最后,他拿着一份密旨叩首离开,神色阴晴不定。
深夜,大将军府,何忧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
“陛下今日召见群臣,对三皇子监国很是失望,对西凉天水、安定两郡拿钱粮不办事的行为表示不满。”
“表扬了一番永昌郡守平蛮有功,还传旨允许雍、苗两族自治哀牢。”
“最后询问了您的近况,单独留下了司徒杜恪。”
何忧眉头微皱,吴眠能策反两族,击败三大部落已经出乎了他的意料。
还好他留有后手,希望巫王别像蛮族那群废物一样,给他拉了坨大的。
还有这个云灵帝,本已经油尽灯枯,却没想到临死前还想搞什么幺蛾子。
“大将军,我们的人已经控制了北城和东城的禁军,西城和南城还在犹豫。”
“五皇子那边怎么说?”
“五皇子传话,一切听大将军安排。”
何忧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陇山方向,镇国公卫峻,三万老卒,血战两月,还能撑多久?
只要陇山一破,西凉铁骑就能长驱直入,届时长安必乱。
“传令下去,明日开始,各部暗中集结,随时待命。”
何忧望着地图上那个被圈起来的“长安”,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同一时刻,司徒府书房,杜恪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两封信。
一封是给天水太守姜泊言的,一封是给安定太守董逸的。
信的内容很简单,说云灵帝时日无多,恐担心政变,若两位能协助朝廷平息叛乱,则能入朝为官,位极人臣。
杜恪犹豫片刻,终于在信末各自加了一句话。
“时势造英雄,韩守疆能给的,朝廷也能给,韩守疆不能给的,朝廷还能给。”
他唤来心腹,将信递出:“连夜送出,务必在五日内送到。”
杜恪长舒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云灵帝最后那句话,一直在他耳边回响。
“你若能让他们出兵协助,朕保你杜氏满门。”
杜恪苦笑一声,这位帝王,临死前还在算计,他又不得不答应。
因为他知道,何忧若真成了事,第一个要清算的,就是文官。
“何忧,你算天算地,可算到过这天下最不能小看的,就是那个躺在龙榻上等死的人?”
长安城的夜,黑得深沉,那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