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眠盯着那份文书,陷入沉思,人口,是当前最大的问题。
不韦经过战乱,人口锐减。
巫王遣散的两万流民,加上哀牢县原有的百姓,再加上三大部落的族人,若能妥善安置,不韦的人口将翻上几番。
可问题是,如何安置?不韦城小,容纳不了那么多人。
城外虽有荒地,但开垦需要时间,建房需要材料,粮草需要供应。
更重要的是,这些人来自不同地方,有原不韦百姓,有各处流民,还有三大部落的族人。
若是把他们放在一起,难免生出事端。
吴眠揉了揉太阳穴,一拍脑门:“来人,备马,去木府。”
木府后院,长公主云藏月正坐在石桌前,手中捧着一卷书。
见吴眠进来,她放下书卷:“怎么,是不是遇到难题了?”
吴眠苦笑一声:“殿下如何知晓?”
云藏月示意他坐下:“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什么事?”
吴眠将当前遇到的困境说了一遍。
云藏月听完,没急着回答,而是问道:“你可知,治国与治家,有何不同?”
吴眠不知她为何这样问,不过还是说出自己的见解:“治国如治家,皆在人心。”
“百姓安居乐业,则人心归附;百姓流离失所,则人心离散。”
云藏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得不错,但不够透彻。”
“治国如治家,难的不是治,而是容。一个家庭,有男女,也有老少,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诉求。”
“若能把这些人聚拢在一起,让他们和睦相处,这才叫治家。”
“同理,一郡之中,有原住民,有外来户,有汉人,有蛮族,有百姓,有流民。能把这些人聚拢在一起,让他们相安无事,这才叫治郡。”
吴眠若有所思,他现在的难题就在于人口复杂,处理不当,人口就会从助力变成隐患。
“那殿下有何高见?”
“高见谈不上,但有一策,或可一试。”
云藏月起身,走到院中一棵榕树下,摘下一片叶子。
“你看这片叶子,单独一片,风一吹就落了。可若是千片万片聚在一起,便能遮风挡雨。”
“你要做的,不是把这些人分开,而是让他们彼此需要,彼此依存,才能融为一体。”
吴眠豁然开朗,鼓励通婚,让他们共同劳作和生活,汉人擅农耕,蛮族擅狩猎。
流民中有匠人和商贩,让他们各展所长,相辅相成,时间久了,也就是一家人了。
想明白之后,吴眠整个人轻松了不少:“多谢殿下指点。”
云藏月盯着吴眠,那双美眸仿佛能看穿一切:“这次偷懒和试探就算了,下不为例。”
吴眠打了个冷颤,这女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恐怖,一下就看出自己的小心思。
当即尴尬一笑,告辞离开,走出木府时,天色已近黄昏。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座清雅的院落,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这位长公主,若能登基为帝,或许真能开创一个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