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回到府邸,沈三生一直没说话,把那份契约又拿出来看了一遍。
南荒全境独家代理权五年,之后还有优先续约权。
白纸黑字,永昌郡守府的官印,鲜红夺目。
轻飘飘一张纸,却重得他几乎托不住。
“让账房把库房清出来,再去把东街那三间铺子的伙计都叫回来。”
“咱们沈家,要重新开张了,被方家打压了这么多年,该反击了。”
他收起契约,声音有些发干,体内却有着久违的热血。
老管家眼眶一红,只有他知道老爷子这几年有多么的不容易,终于熬出头了。
消息是当天下午传出去的。
起因是牙粉作坊选址,沈家的人在东市看中了一处空置的铺面,当场交了定金。
有人眼尖,认出那是沈家的管家。
“沈家,他们不是被方家挤兑得都快关门了吗?怎么还有钱租铺面?”
“听说是拿到了新郡守给的什么独家代理,整个南荒独一份。”
“什么代理?”
“不知道,反正跟叶家那个蚊香和肥皂差不多,稳赚不赔的买卖。”
茶肆里,几个商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叶家的事,他们太清楚了。
当初叶家不过是永昌一个中等商户,傍上吴眠之后,两年时间,成了永昌第一商。
要知道这还是分家,可势头隐隐盖过了汉中的主家。
肥皂的独家售卖权,花了十万两银子,起初谁都认为是冤大头。
可叶家开年到现在,很快就赚回来了,按照这个趋势,还能再翻几番。
沈家拿到的东西,就算比不上肥皂,也差不到哪儿去。
“沈家这回,怕是要翻身,不过方家也不是吃素的。”
“方家再大,能大得过新郡守?征税之后,就没见他们有什么动作。”
有人压低声音,有人相视而笑,开始为即将改变的格局做准备。
沈家府邸,门可罗雀已经两年了。
可这天下午,先是有人送拜帖,接着有人亲自登门,再后来,门口竟然排起了队。
沈三生坐在正堂里,一杯茶没喝完,又一杯,嗓子都快冒烟了。
有以前的老朋友,方家起来之后就断了来往。
有以前的老主顾,被方家抢走之后就再没露面。
还有那些跟他一样,被方家挤兑得喘不过气的小商户、小士族。
“沈员外,听说您拿到了新郡守的独家代理,恭喜恭喜啊。”
“咱们当年可是有过合作的,您还记得吗?”
“我那铺子就在东市,您要是需要人手,随时招呼。”
沈三生脸上始终挂着笑容,心里却清楚得很。
这些人哪是冲他来的,是冲那份契约来的,是冲吴郡守来的。
可他不介意,被冷落了两年,他太知道人情冷暖是什么滋味了。
如今这些人来捧场,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都接着。
因为接下来,沈家要做的生意,需要人手,需要门路以及这些人的帮忙。
“诸位。”沈三生站起身,压了压手,“沈某能得郡守大人抬爱,实在惶恐。”
“牙粉这东西,说实话,沈某也还没见过成品。”
“但郡守大人说了,这是能让人牙齿变白,保持口气清新的好东西。”
“云国的达官贵人,最重仪表,一口黄牙,那是要被人笑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