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汤哲是南荒的死敌,怎么能跟他联手?”
“自己惹的事,凭什么让南荒背锅,我们可没这个脸对着敌人低声下气。”
江别驾当初求援之时,这货就一再反对,说什么引狼入室,吴眠觊觎南荒许久。
好歹人家帮击退了汉中之敌,现在倒好,直接舔着脸去求曾经的死敌,什么操作?
方休听着那些骂声,无动于衷,为了能报仇命都可以不要,脸面又算什么。
“使君,汉中汤哲,一直想吞并南荒。”
“可韩守疆在长安指鹿为马,天下动荡,他需要南荒,就像南荒需要他。”
“只要使君愿意割让绵竹关以北的城池土地,汤哲必定出兵相助。”
“到时候,永昌军两面受敌,必败无疑。”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郝定荒勃然大怒,指着方休破口大骂
“割让绵竹关以北?那是南荒的北大门,跟卖给永昌有什么区别?”
“你孑然一身,想怎么出馊主意都行,但能不能考虑我们这些有家族之人。”
这句话无疑是触碰到了方休的逆鳞,对方瞬间就赤红了眼。
方休转过头,尽量平复内心的愤慨,只要能复仇,受气又何妨。
这一仗还得靠郝定荒去打,才能彻底打废永昌,他不能在这个时候置气。
“郝将军,绵竹关以北,傅抗撤军之前,已经把人心收买干净了。”
“那些村镇的百姓,只知永昌吴眠,不知南荒蔡贤。”
“留着那些地方,只会后患无穷,不如将其舍弃,换取更大的利益。”
郝定荒目光阴晴不定,但就这么轻易舍弃这些城池土地,谁能甘心?
江白从文官队列里走出来,面色凝重。
“方主簿此举,无异于饮鸩止渴。汤哲虎狼之心,世人皆知。”
“今日割地借兵,明日他翻脸不认人,南荒怎么办?”
方休等的就是这套说辞,他用当前的形势分析出汤哲不敢反目成仇的原因。
汤哲在汉中孤掌难鸣,他想抵抗韩守疆,就必须倚靠南荒。
他若有异心,只会与南荒斗得两败俱伤,最后让韩守疆坐收渔利。
如此精明之人怎会自掘坟墓,反咬南荒一口?
反而会因为韩守疆的缘故,让双方的联盟更加紧密。
方休顿了顿,目光透着癫狂,声音渐渐有些不耐。
“诸位,南荒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要么割地借兵,要么腹背受敌。”
“永昌两路大军,势如破竹,再不做决定,年底之前南荒恐要易主。”
堂内所有人都看着蔡贤,等待他的决定。
蔡贤听完方休之言,有些悚然,额头浸出冷汗。
什么“两郡沦陷,南荒必亡”的言论充斥在整个脑海之中。
他想起曾经的援军在落凤坡曝尸荒野,双方关系早已势如水火。
那个把方家满门抄斩、眼睛都没眨一下的年轻人,又怎会善罢甘休。
自己只想安安稳稳的享受荣华富贵,为何所有人都觊觎他的城池和土地?
到底是要成为阶下囚,还是想曾经的死敌卑躬屈膝以求联盟?
蔡贤闭上眼睛,一念神魔,他接下来的选择将会决定南荒的命运。
当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