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亲王府花园,古树参天,奇石林立。
石桌旁,万盈月与赵祺相对而坐。
她开门见山,问及宫宴亨当年寻找南洋巫师一事。。
赵祺一身锦袍,慢条斯理地端起面前的青瓷茶盏,呷了一口,才缓缓道:“格格,你我之前的交易,藏宝图的事只能换宫家老宅一事。”
万盈月并不急躁,轻笑道:“内陆搭线,保你肯定能找到地方,这也是另一回事,王爷。”
赵祺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抬眼看她。
眼前这位万家大小姐,穿着现代的衣裙,坐在前朝王府的花园里,谈的却是最现实不过的交易与杀机,神情自若,仿佛天生就该在一切规则的缝隙间游刃有余。
“万小姐果然心思缜密,滴水不漏。”他放下茶盏,“不过,宫宴亨当年请动的那位巫师,如今早已今非昔比。他凭着一手玄奇本事,已是皇上面前炙手可热的红人,深居宫闱。就算是我,恐怕也未必有那份面子,能轻易请他‘出宫’。”
他这话说得含蓄,却点明了其中的难处和风险。
涉及宫廷,牵扯到自己依附最有权势者身边的近臣,已不是简单的江湖恩怨或钱财能摆平的了。
万盈月听罢,神色平静,从随身的精巧手包中取出一卷看似古旧、实则精心炮制的羊皮卷轴,置于石桌上。
她站起身,“多谢王爷再次‘指路’。”转身沿着来时的碎石小径翩然离去,背影挺拔优雅。
那卷所谓的“藏宝图”自然是假的。
但万盈月笃定,对于赵祺这等野心勃勃又迷信“龙脉”“秘宝”之说的人,涉及前朝重宝的消息,他必定会亲自前往查探。
而她早已联系好内陆的张洛飞。
只等赵祺的人马按照假图所示,踏入襄平地界,那里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保管叫他们有去无回。
这,便是对赵祺先前竟敢派人暗中图谋绑架她的“最好回礼”。
有仇不报,睚眦不还。
那还是她万盈月么?
*
鄂启当初递上的那张名片,此刻果然派上用场。
万盈月一个电话过去,对方几乎是受宠若惊,立刻满口应承,为她安排入宫觐见。
南洋小清廷的“皇宫”,坐落在一片隐秘的、被茂密热带植物半包围的庄园深处。
建筑风格试图模仿紫禁城的红墙黄瓦,却因建材和工艺的局限,透着一股廉价而蹩脚的仿古感。
占地虽广,却掩不住内里的空虚与局促。
穿着改制版清朝侍卫服饰的守卫面无表情地站岗,气氛肃穆得有些滑稽,像一出精心排练却始终无法入戏的荒诞剧。
穿过几重院落,来到所谓的“乾清宫”。
殿内倒是竭力营造着旧日宫廷的奢华,紫檀家具、鎏金香炉、满铺的织金地毯,但空气里弥漫的不是龙涎香的尊贵,而是热带花卉过于甜腻的香气混合着陈年木头的霉味,以及一种挥之不去,与时代脱节的陈腐气息。
小皇帝端坐在一张过分宽大的龙椅上。
他年岁与万盈月相仿,面容甚至称得上清秀,只是眉宇间被一种被精心圈养、不谙世事又强作威严的矛盾气质笼罩。
穿着明黄色龙袍,头戴缀着东珠的朝冠,在这空荡的大殿里,更像一个扮演皇帝的精致玩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