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满脸雀斑的不列颠少尉翻译官,手臂和额头上也带着伤,他看着同袍在痛苦中呻吟,脸色愈发苍白。见焦闯在一众军官簇拥下策马而来,他不知哪来的勇气,猛地挣扎站起,用他那生硬却高亢的汉语喊道:
“北汉的将军,我们已经放下了武器投降了。根据《战争法》,你们有义务给予俘虏人道待遇,救治伤员!你们现在这样,是虐待战俘,是不荣誉的行为。”
他的喊声显得格外刺耳,引得周围许多北汉士兵侧目,目光冰冷如刀。
焦闯勒住马,目光缓缓扫过那些面带恐惧与痛苦的不列颠士兵,最后落在那名少尉脸上。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只是在看一群虫子。
“你说得对,”焦闯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附近:“对待缴械的俘虏,确实不该虐待。”
少尉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神情。他刚要讲话,却听焦闯接着说道:“但尔等屠戮我手无寸铁的妇孺时,可曾讲过半分那所谓的‘战争法’?”
他猛地扬起马鞭,指向少尉,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滔天怒意:“你们!是悍然入侵我华夏国土的强盗!是屠戮我无辜百姓、奸淫掳掠、无恶不作的刽子手!你们身上,背着累累血债!”
他目光如电,扫过那些面露不忿的不列颠士兵,也扫过不远处被捆绑着、惴惴不安望向这边的宋军降兵。
“我北汉的军刀,不杀放下武器的华夏同胞。”焦闯的声音带着决断:“因为他们与北汉为敌,或许是被迫,或许是愚忠,但终究是我们内部的事情,战后自有国法军规处置他们!”
他话锋一转,杀意凛然:“但你们这些红毛夷,这些来我神州大地烧杀抢掠的豺狼,有一个算一个,手上都沾着我华夏子民的血!血债,唯有血偿!我北汉王师,今日就要为那些枉死的百姓,讨还这笔血债!”
“将军!”那少尉吓得魂飞魄散,还想争辩。
焦闯根本不再看他,右手猛地向下一挥,厉声道:“来人!将这些西洋夷兵,全部就地斩首,一个不留。”
“得令!”
早已按捺不住怒火的北汉刀斧手齐声应诺,如狼似虎般扑了上去。无论那些不列颠人是惊恐求饶,还是绝望地试图反抗,都被毫不留情地拖拽到空地中央。
少尉尖声叫道:“不!你们不能这样,我们已经投降了,我大不列颠……”
“去你娘的狗屁列颠!”他身旁一名北汉士兵刀光闪过,少尉头颅登时滚落在地。紧接着,只听“咔嚓咔嚓”之声连响,百余名不列颠士兵,尽数伏诛。
整个山谷死一般寂静。宋军降兵看向焦闯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焦闯冰冷的目光扫过他们,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作为军人,你们也都好好想一想,当西夷屠戮我华夏父老,欺辱我姐妹的时候,你们做了什么,配不配称‘华夏男儿’四个字。”
一众宋国降兵闻言,纷纷低下了头,脸上露出了愧疚之色。
陈观涛听着焦闯那番诛心之言,仿佛被无形的鞭子狠狠抽打。惭愧、内疚……种种情绪交织,让他无地自容。“剿匪”途中,他虽惩处过一些助纣为虐的宋兵,对爱德华麾下的暴行,却始终无能为力。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颓然地闭上眼睛。
“传令下去,”焦闯不再看那些降兵,对身旁的传令兵道:“全军择地扎营,就地休整。派出快马,将战报火速呈给陛下。我等,便在此地等待陛下亲临处置。”
“是!”传令兵肃然领命。
焦闯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抬眼望向硝烟渐散的牛头山顶。只听身后脚步声,一名士兵匆匆前来,禀告道:“禀师长,那钟镇将军醒来了,想要见你,说有要事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