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金色的火焰钻入眉心的瞬间,一段尘封的记忆,化作亿万道碎片,伴着无法言喻的剧痛,在陆尘的神魂深处轰然引爆!
“啊——!”
一声不属于他的痛苦嘶吼,却像是直接在他神魂中炸开!
那不是肉体之伤,而是大道被活生生从根上撕裂、神魂被当成柴薪一寸寸点燃的极致痛苦!
陆尘的意识被强行拖拽着,他“成为”了杨眉。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毕生修炼、引以为傲的空间大道,正在被一股狂暴的力量强行剥离、碾碎,然后被一柄冰冷的凶剑贪婪地吞噬、熔炼!
他想反抗,想挣扎,可在那股名为“决绝”的意志下,他只能拼尽全力,将自己对空间法则的最后一点感悟,将那份不甘被命运摆布的滔天怨气,死死地烙进陷仙剑的每一颗粒子中!
他要这剑,能斩开万界,能无视一切囚笼!
紧接着,是三清传人。
太清传人撞向诛仙剑。
玉清传人撞向戮仙剑。
上清传人撞向绝仙剑。
没有半分犹豫!
三股同出一源,却又截然不同的浩瀚道韵,如同三条天河,悍然灌入三柄凶剑!
陆尘的意识再次被撕裂、切换。
他“感受”到诛仙剑的滔天杀伐,多了一丝“道法自然”的沉寂,杀戮,从此成了维持“平衡”的手段。
他“感受”到戮仙剑的锋芒,被注入了源自盘古幡的开辟之力,变得霸道绝伦,任何法则,皆可一分为二!
他“感受”到绝仙剑的剑气,与“万法归寂”的终结概念彻底融合,被它锁定,即意味着“存在”的终结!
四柄剑,在疯狂蜕变!
它们的气息,以一种令人心胆俱裂的速度暴涨!
那股纯粹的凶煞与杀伐之中,竟多了一丝活生生的“人性”与“意志”!
它们,活了!
代价,是四道曾经鲜活的神魂,正在被当成祭品,活生生炼化!
陆尘的意识在这场惨烈的献祭中不断切换,每一次,都是一次神魂被凌迟的酷刑。
他能“听”到,他们在非人的剧痛中,为了守住最后一点清明,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操!
操!操!
陆尘在意识深处疯狂咆哮,他恨不得冲进这该死的记忆,替他们承受这一切!
可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只是一个被钉死在这里的看客,一个无能为力的废物。
终于,轮到了一梦浮生。
他的身影,没有冲向任何一柄剑,而是在剑阵的中央,轰然炸开,化作一团金色的火焰。
“以我浮生之梦,织你万古剑魂!”
“以我人道气运,为你点燃……不灭锋芒!”
他不是要成为剑灵。
他要成为,整个剑阵的……阵眼之魂!
他要用自己独一无二的神通,将这四柄诞生了独立意志的绝世凶剑,重新绑在一起!
他要用自己身上最后的人道薪火,为这四柄注定要弑神的剑,注入“守护”的意志!
轰!
金色的火焰冲天而起!
无数因果丝线从火焰中爆开,强行缠向正在蜕变的四柄仙剑!
“嗡——!”
四柄剑爆发出剧烈的反抗!它们已是独立的生命,岂会甘愿再次被束缚?
“给我……合!”
火焰中,一梦浮生那虚幻的身影发出最后的嘶吼!
他开始燃烧自己的一切!
神通!道果!乃至与人道薪火相连的最后一丝神魂本源!
他要把自己,彻底炼成维系剑阵的“规则”!
陆尘“看”着一梦浮生那张总是挂着贱笑的脸,在火焰中痛苦地扭曲、融化,他的身影一点点透明,最终彻底与那团金色火焰融为一体。
那四柄疯狂挣扎的仙剑,在这股同归于尽般的意志面前,终于,渐渐平息。
一道道金色的纹路,如血管般在它们的剑身上蔓延,将它们与中央的金色火焰,死死地连接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