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南霜蜷缩在霍府厢房的角落里,泪水无声地滑落。
藕荷色的寝衣被泪水浸湿了一小片,紧贴着单薄的肩背。
她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双臂环住膝盖,像是一只被遗弃的幼兽。
案几上的燕窝粥早已凉透,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膜,长公主送来的蜜饯包在油纸里,一动未动。
霍文飞推门进来,在床边坐下,伸手想要触碰她的肩,却在触及的瞬间感受到那具身体的僵硬。
黎南霜没有抬头,只是将脸埋得更深,那动作带着显而易见的抗拒。
“南霜,”霍文飞的声音放得极轻,“多少吃一点。”
没有回应。
只有窗外树叶的沙沙声,像是一首不知疲倦的挽歌。
这样的沉默持续了整整三日。
无论是霍文飞温言相劝,还是长公主亲自探望,都无法让她开口说一个字。
她像是一具被抽去魂魄的躯壳,蜷缩在那张淡青色的床榻上,连呼吸都显得微弱。
第四日黄昏,夕阳将窗棂照得一片橘红。
门扉被轻轻推开,一阵冷风裹挟着淡淡的血腥气涌入。
那脚步声沉稳有力,一下一下敲在寂静的空气中。
黎南霜没有抬头,只是将身体缩得更紧,直到那脚步在床边停下。
“黎南霜。”
冷冽的嗓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三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插入记忆的锁孔。
黎南霜猛地抬头,视线撞入一双幽深的眼眸。
玄色常服被夕阳染成暧昧的橘红,冷峻的面容在光影里若隐若现。
头痛骤然袭来。
仿佛千万根针同时刺入太阳穴,从太阳穴蔓延至后脑,视线开始模糊扭曲。
眼前少年将军的身影与另一个画面重叠:落地窗前,剪裁得体的西装,苍白的面容,那双幽深眼眸里盛着她从未读懂的复杂。
那人年纪轻轻便已是南耀的总裁。
他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声音冷得像是在谈论一份无关紧要的合同:“黎南霜,你只是我的秘书。”
转瞬间她又想起另一个画面。
毕业那天,她在校门口等了他整整三个小时,终于看见他从车里出来。
她跑过去,将手里的礼盒塞进他怀里,那里面是她画了好几个月的画。
他垂眸看着那幅画,指尖微微收紧,声音却依旧冷淡:“以后不要再做这种无聊的事。”
她曾经以为他是爱她的,后来又以为他从未动心,以为她的追求与陪伴不过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可此刻……
眼前这个一身古装的将军,幽深的眼眸里盛着的温度与记忆里那个冷漠的人渐渐融为一体。
“……傅景澄?”
“弹幕:??????”
“弹幕:南耀的傅总??那位年少有为的总裁???”
“弹幕:黎宝这是生病出幻觉了吧???”
弹幕停滞数秒,然后剧烈滚动起来,像是一群被惊扰的蜂群。
那些文字在屏幕边缘疯狂穿过,速度快得让人目不暇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