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焕诧异道:
"洪道长怎会来此?
"
此刻的洪洗相气度迥异于武当山上,周身气息深不可测。
显然已参透天道。
"追着你们来的。
"洪洗相直言。
"用膳了吗?
"李焕关切道。
"尚未。
"
"一起?
"
"不必。
"洪洗相摇头,目光复杂地望向那抹红衣:“徐芷虎,有话对你说。
"
"正要用饭呢。”徐芷虎蹙眉。
洪洗相深吸一口气:“我心悦你。
"
"什么?“徐芷虎愕然。
“我心悦你已七百载。“洪洗相郑重道:
"这世间无人比我更懂你。可愿随我离去?
"
"不愿。
"
"为何?
"
"因我已有良人相伴。“徐芷虎挽紧李焕手臂:
"你的心意心领了。
"
"当真不愿?
"洪洗相眉头紧锁。
"若无事便请回吧,莫扰我与夫君用膳。
"
......
失魂落魄的洪洗相刚出雅间,忽闻室内传来对话:
"哪来的疯子当面挖墙脚?真想给他一刀!
"
"夫君莫恼,尝尝这酥点。
"
娘子喂我~
"
"啊——
"
刹那间,洪洗相面如金纸,唇边渗出血丝,终究还是迟了一步,此生又未能与红衣重逢。
恰在此时,洪洗相心头微动,右手飞速掐诀推演,继而怒极反笑:
"妙极!大离皇室竟妄想断我剑道,今日贫道郁结难舒,便去那皇城搅个天翻地覆。
"
厢房内二人浑然未觉,仍沉浸在柔情蜜意中。午后随徐芷虎逛遍街市,李焕胸中郁气尽消。当十指相扣返回王府时,正见徐哓与徐谓熊谈笑风生。
"哟,乘鹤仙游的仙人归府啦。
"徐谓熊语带酸意地打趣。武当山的传闻早已飞入北凉,听闻李焕驾鹤携姊同游时,她心底泛起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可不是!
"徐芷虎眼波流转,”二妹你不知,乘鹤俯瞰北凉是何等风光,改日定带你上天瞧瞧。
"
"谁稀罕!
"徐谓熊别过脸去。
"不识好人心!”徐芷虎轻哼。见姐妹斗嘴,李焕暗自松了口气,转向徐哓问道:
"王爷与小姐可是在商议要事?
"
"正商量王妃医治之事。
"徐哓抚须笑道,
"怕重蹈救治义山时的覆辙,正在选定医治场所。
"
"确实该未雨绸缪。
"李焕颔首,
"可已选定吉地?
"
"武当东南三十里外有幽谷。
"徐哓指向案上地图,
"人迹罕至,纵有异动亦无妨。
"
李焕细想地形,确觉此处妥当。沉吟片刻后郑重道:
"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
"先生直言便是。
"
"想先查验王妃体内可还有气血留存,毕竟时隔多年......
"李焕略显踌躇。
"王妃现停灵后院。“徐哓起身引路,”今晨已命徐堰彬迎回。大离皇帝若知我等欲救王妃,只怕会行毁尸灭迹之举。
"
"竟如此卑劣?“李焕瞳孔微缩。
"那位向来不择手段。”徐哓冷笑。穿过重重守卫的庭院,玄冰棺中静卧着素衣胜雪的女子,纤手交叠宛如沉睡——正是北凉王妃,大离唯一的女剑仙吴愫。
"娘亲......
"徐谓熊轻声唤道,指尖触及冰棺时凝起霜花。
徐芷虎眼眶泛红,她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见到母亲了,母亲的模样依然如记忆中那般。
"丫头,别担心。
"
徐哓轻拍女儿的肩膀,柔声道:
"你娘只是睡着了,过两天就会醒来。
"
"嗯!
"
徐芷虎用指尖抹去眼角的泪水,父亲说得对,再过两天母亲就能苏醒了。
得到徐哓的准许后,
李焕命令士兵揭开玄冰棺盖。他走进棺木端详着吴愫,只见她肌肤如雪,手指纤纤,脖颈修长,美得令人屏息。
世间所有美好的词句都不足以形容她的容颜。
李焕定了定神,右手双指并拢,轻点在吴愫眉心。刹那间,吴愫体内七百二十个穴位隐隐泛起星光,十四条经络如星河般流淌。
施展神目术探查后,李焕的神色逐渐凝重。
他先前就疑惑,作为陆地剑仙的吴愫为何会英年早逝,原来是体内暗伤所致,最终被这道暗伤夺去了性命。
检查完毕,李焕吩咐重新盖好棺盖。
这时徐哓问道:
"先生,内子的情况如何?
"
"不太乐观。
"
李焕摇头道。
"此话怎讲?
"
徐芷虎和徐谓熊同时望来。
"王妃曾与人激烈交手,体内留有暗伤,这正是她早逝的原因。若要救治,必须先消除这道暗伤。
"
李焕继续道:
"但这暗伤颇为棘手,我一时难以应对。
"
"父亲,母亲不是因生蛮儿难产而亡吗?怎么会有暗伤?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
徐芷虎质问徐哓,徐谓熊也投来疑惑的目光。
"唉,说来话长。
"
徐哓叹息道:
"此事与大离已故的老皇帝有关。
"
"嗯?
"
连李焕也露出不解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