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问——有什么比起刨了顶尖强者老家,梭哈开启天地大道,顺势创造出一件先天灵宝,因果业力涌动而来,只要说出一个名字,就砸在脑袋上更大的活儿,更糟糕的事情?!
有的有的,朋友,有的。
那当然是,还没有背负因果业力,相当于还在借贷姿态。
就顺手用这个先天灵宝,去解决一个天地间巨大的麻烦,顺便把这个强者的老家全部搞的门都开不了了。
白泽和开明的脸庞一瞬间涨红了。
这这这……
这个和人间界,借了那九出十三归的高利贷,然后去用这一批钱作为抵押,去做赌场一样吗?!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道士越来越愉快。
看到因果劫运业力无边。
他们想要走,周衍这一次似乎没有拦住了他们,但是当白泽和开明一点一点移动,一点一点想要和这个道士拉开距离的时候,他们发现,头顶上的因果业力似乎发现了他们,也在随着他们一起缓缓移动。
开明和白泽脸上的神色一点一点凝固。
对哦,好像,这个大活儿我们两个也有参与……
他们脸上出现了一种悲怆茫然之感。
这么大的活儿?!这么大的因果,这么大的业力!
我们也要死吗?!
他们忽然明白了当年不周山,本来看乐子忽然变成了乐子的感觉。
轰!!!
而在这个时候,周衍成功的夯实了这地裂,比起他想象的,更为简单一些,此地乃是极为幽深阴冷之处,那么,天地之间除去了生灵对于生的渴望,对于死的抗拒,还有什么能够契合此地呢?!
没有了,生死之中有大恐怖。
白泽的嘴皮子哆嗦:“你,你夯实了多少层?”
周衍愉快回答道:“凑了个喜欢的数字,十八层。”
“层层之间,都有无边的至纯九幽之气汇聚,有我的敕令加持,再加上黄泉和这簿子的力量,保管无法逃离,每层都有对应的惩罚,犹如牢狱一样,用来对付那些不服管教的恶人。”
“当然,寻常人犯错是正常的,寻常小错肯定没必要走这里,这里是为了那些作恶的玄官,修士,还有神魔妖怪准备的。”
“我还在最后面留下了个惊喜。”
“第十九层的阿鼻血海地狱!”
白泽的脸庞更白了。
周衍看到了白泽和开明的脸色,他心底里面也知道这两个家伙在害怕担心什么,本来要安慰他们的,可是心里面忽而生出一点趣味,忽然觉得在这里吓一下他们也很有趣,于是赞许道:
“不过,这里的东西还不够完善。”
开明的声音都有些变了音调:“还,还不够!?”
周衍看着被他用各种手段,嵌合九幽之气层层沉下去,勉强弥补起来的地裂沟壑,此刻虽然看似平整,但是还有一缕一缕的九幽之气,正在不断蔓延开来。
即便是层层分化,层层的堵住了,但是还是有一缕正在散开。
而现在,血海已经用了,水元书,簿子,黄泉。
可以说,理论上的一切都已经耗尽。
不,还有一个东西,还没有利用到了极致。
周衍往前半步,就只是这半步,他的整个气质忽然变化,从之前的散漫洒脱,化作了一种肃杀沉重,一种烈烈壮阔的舍我其谁,白泽和开明被这样的气势一冲,都忍不住的心神一凛。
白泽瞳孔微收缩:“你要做什么?!”
周衍不答。
是的,九幽地方,无量的九幽之气也好,这先天灵宝也好,手头各种东西都已经用尽了,就仿佛已经做到了极限,但是不,并不,因为此身还站在这里,所以还有一个东西可以运用。
周衍垂眸,忽然想起来最后对付共工的时候。
哪怕是用尽全力了,但是共工还有挣扎的力量,只需要一个翻滚的力量,就可以避开那沉重落下的泰山,最后断后的那些人族将士们,将自身化作锁链将共工拉扯在最后,以壮烈之姿,将共工拉入死亡。
周衍伸出手,道袍袖袍翻卷如浪。
九幽之地,仿佛都瞬间死寂沉默下来了。
道人的掌心垂落无边的金色流光,开口道:“敕令!”
他微微抬眸,墨色的瞳孔之下,泛起了金色的涟漪,纯粹的,超越神性的安静逸散开来,开明和白泽瞬间反应过来,大叫一声,都化作神兽之姿态朝着后方瞬间拉开距离。
轰!!!
几乎是瞬间,白色的光明从天穹坠下!
无边的流光化作光柱,狠狠轰击在了那正在不断逸散出九幽之气的裂口,两股力量的对撞,迸发出无量光,无量气,无量之神韵,将那道人簇拥,让他的鬓发飞扬,发丝的边缘晕染了淡淡的光辉。
现在,就连那发丝都仿佛带着一股壮阔,道人于是开口,五指缓缓握住,明明是这样巨大的声势,如此浩瀚的声威,明明那道士开口的时候如此平和,如此的温润。
但是这声音就仿佛贯彻四方,压制天地之变,清晰无比的响起:
“敕令——”
“天柱,当上镇三界,下镇九幽!”
“吾,当以此身,永镇幽冥!”
轰!!!!
那无量光柱忽而凝实起来了,光芒像是流转的水,层层铺开,落下,砸落,露出却也不再是天柱。
因为此身已经超越了不周山的极限。
在这一道光柱轰然落下,化作山峦的时候,和九幽之气结合,然后还在不断扩大,不断扩张。
最后,化作一座无比宏伟的山脉!
山高二千六百里,周回三万里!
将整个九幽,最后的力量,全部吞噬,将那天崩地裂的裂口,全部压制,将那十九重地狱,全然压制,白泽和开明下意识趋身往前看去,见那冰冷漆黑的山峦之下,那道人站在那里。
他的身影渺小的犹如微尘,却又高大的仿佛超过这山。
他微微转身,侧步,之前嬉笑怒骂,尽数犹如云海翻腾而去了,留下的只是此身本相,平和清淡,却又似乎可以背负一切,一步步走来,如是言:
“此山名为罗酆山。”
“我不是不周山,所以于我而言,天柱当如是。”
“在神魔世界为天柱。”
“在人间为泰山。”
“在九幽为罗酆山。”
“于是,人间,神魔,生死,无量生死三千世界,一以贯之。”
“非为【天柱】。”
“而为【基石】。”
道人转身,背后是镇压九幽的罗酆山,罗酆山贯穿入人间,则化作了泰山东岳,泰山东岳气息冲天而起,贯穿第二重灵性世界,则化作天柱之光,照耀四方。
这一切却只是眼前这个道士的注脚。
他微微笑了笑,朝着眼前这两位见惯了万物英豪,也见过了神魔陨落的古老存在微微拱手一礼,洒脱从容,笑而问道:
“两位,以为如何?!”
白泽开明,见惯花开花落,英豪崛起,神魔陨落。
白泽开明。
已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