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古达和张宝几乎是并排挤进了门。
“安答!听说你有了?!”阿古达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满是惊喜,他从背后拿出一个用兽皮包裹的物件,“这是我上次回草原,特意从大萨满那里求来的护身符,用的是头狼的牙做的,能驱邪避祟!正好给我的小外甥挂在摇篮上!”
“什么摇篮,那得是金丝楠木的床!”张宝将阿古达挤开,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献宝似地打开,“郡主,这是我刚让厨房炖的燕窝粥,里面加了您最爱吃的松子和蜜饯。您先垫垫肚子,我这就去让人准备,从今天起,您的膳食我亲自盯着!保证把咱们的小世子养得白白胖胖!”
一群人围着何英瑶,七嘴八舌,嘘寒问暖。
那种被捧在手心里、视若珍宝的感觉,让何英瑶有些哭笑不得,心中却又涨得满满的。
这一日,平海王府上上下下都沉浸在了一种巨大的喜悦之中,那气氛,比打了胜仗、班师回朝还要热闹。
入夜,喧嚣散去。
何英瑶独自一人靠在床头,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牛乳。月光透过窗棂,在她身上洒下一层柔和的清辉。
她将手轻轻放在小腹上。
那里还很平坦,感受不到任何生命的迹象。但她知道,一个与她血脉相连的小生命,正在那里悄然孕育。
那是她与文逸轩的结晶,是她在这片土地上,最深的根。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到,自己怀中,那块从柳溪村集市上淘来的、温润的黑色圆石,竟毫无征兆地,轻轻震动了一下。
那震动极其微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频率,仿佛在与她腹中的那个小生命,产生了某种跨越时空的遥远共鸣。
夜深人静,那块黑色圆石的微弱震动,如同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何英瑶的心底荡开了一圈难以言喻的涟漪。
那不是警示,也不是威胁,而更像是一种古老的、源自血脉深处的问候与守护。她将那块石头取出,只见在月光的映照下,那原本漆黑的石面上,竟隐隐浮现出一道道极淡的、如同星轨般流转的金色纹路。
这东西,似乎与她腹中的新生命,达成了某种奇妙的平衡。
何英瑶将石头重新贴身收好,那股子源源不断传来的温润气息,让她连日来的疲惫都消散了许多。这一夜,她睡得前所未有的安稳。
然而,她睡得安稳,整个平海王府却彻底进入了一种近乎疯狂的“一级战备”状态。
次日清晨,何英瑶刚一醒来,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有些哭笑不得。
只见她那间原本雅致的暖阁,几乎被搬空了。所有带棱角的桌椅都被换成了圆角的,地上铺了三层厚厚的、产自波斯的羊毛地毯,踩上去软得能陷进去。
就连那窗边的博古架上,所有珍贵的瓷器古玩都不翼而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盆盆绿意盎然、据说是能净化空气的吊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