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片枯黄的叶子被风吹落,飘落在陈月平肩头,刚一接触衣衫,便带着刺骨的寒意渗透进来,陈月平腰间的桃木符瞬间亮起暗红色光芒,红光如同无形的屏障,将寒意死死挡在体外。
在红光的照射下,枯叶迅速化为灰烬,散落在地上时,竟在地面留下细小的黑色印记,仿佛连草木灰烬都被阴邪污染,再也无法回归尘土,只能沦为阴邪的“养料”。
陈月平能清晰感受到,这股邪风的阴寒之力比半柱香前增强了三倍不止——他的指尖已开始发麻,连握符的力度都有些失控,若不是桃木符持续释放纯阳气息,恐怕他的手臂早已被阴邪侵蚀得失去知觉。
他抬眼望向院中,发现汪东西骑行的轨迹愈发诡异:原本还沿着院墙直线奔行,如今却开始绕着院中的石榴树转圈,“独轮马”的能量体不时碰撞树干,每一次碰撞都让树干震出细小裂纹,黑色气丝顺着裂纹渗入树干内部,如同毒蛇般缠绕住树枝,原本还有几分绿意的枝条瞬间枯萎,如同被抽走所有生机的死木,树皮表面也开始泛黑,出现细小的孔洞,孔洞中不时渗出黑色黏液。
显然,汪东西体内的“噬魂阴邪”正在借助骑行吸收周围的阴邪之气与生机,从最初的“寄生”状态向“主导”状态蜕变,留给陈月平的时间已不足一炷香,必须尽快集结护村队,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几圈奔行后,汪东西对“独轮马”的操控愈发熟练,他甚至能通过意念微调能量体的形态——当他想加速时,能量体边缘的气丝会变得锋利如刃,减少地面摩擦力,让他的速度提升数倍。
当他想转向时,能量体一侧会凝聚更多气丝,形成“转向推力”,让他的转向如同鬼魅般灵活。
他能清晰感知到,自己的神魂与能量体之间有一道无形的“脐带”,这“脐带”由阴邪气丝编织而成,带着细小的倒刺,每一次操控都会让倒刺刺入神魂,带来撕裂般的疼痛,可这疼痛却让他愈发兴奋——在他扭曲的认知里,疼痛是“力量觉醒”的证明,是他与“神级力量”绑定的勋章,每多一分疼痛,就意味着他的“力量”又增强了一分。
当他第一次借助能量体腾空时,身体离开地面的瞬间,眼中爆发出贪婪的光芒,脸上咧开扭曲的笑容。
这笑容牵扯着嘴角的肌肉,露出两排沾着黑色黏液的牙齿——这黏液是他体内阴邪能量与唾液的混合物,带着腐烂尸体的腥臭味,滴落在能量体上时,瞬间被气丝吸收,让能量体的颜色又深了一分,体积也膨胀了近半,气丝中缠绕的魂影变得更加清晰。
他在空中停留了约两秒,如同悬浮的鬼魅,俯瞰着脚下的院落,眼中满是“主宰者”的傲慢,仿佛整个陈家坪都已成为他的“猎物”,随后缓缓落下。
落地时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只有黑色气丝与地面接触的“滋滋”声,仿佛他的身体已失去重量,完全脱离了地心引力的束缚,成了阴邪掌控下的“飘魂”,再也不属于人类世界。
这种“超凡力量”的错觉让他彻底疯狂,脑海中不断闪回过往被轻视的画面,每一个片段都成了他宣泄暴力的借口:
三年前春耕,他路过田间时,听到佃户李老三和王二在私下议论“汪家大少好吃懒做,整天就知道赌钱,将来迟早败光汪家的家产”,他当场让人把两人绑在院中的老槐树上,用浸过盐水的马鞭抽打至皮开肉绽,鲜血染红了树干,还放话“再敢乱嚼舌根,就割了你们的舌头,扔去喂狗”,最后还是汪鳝青怕闹出人命,影响汪家声誉,才让人把奄奄一息的两人放走,还赔偿了些许银子,可他却觉得“便宜了这两个贱民”。
去年乡绅聚会,他穿着新做的绸缎长衫想去凑热闹,想在其他乡绅面前炫耀自己的“富贵”,却被张乡绅当众嘲讽“穿得再体面,也掩不住骨子里的草包气,连三字经都认不全,还好意思自称乡绅子弟”,其他乡绅跟着哄笑,他气得当场摔碎了桌上的青花瓷瓶,碎片划伤了旁边丫鬟的手,却被汪鳝青拉住,强行拖回家中,还被训斥“丢人现眼,不知好歹”,他躲在房中,砸了十几个瓷碗才泄愤,还发誓“迟早要让张乡绅付出代价”。
县衙捕头下乡巡查时,他想凑上去攀关系,想让捕头“多关照”自己在赌场的生意,却被捕头冷淡推开,说“汪少爷还是先管好自己的事,别总惹麻烦让我们收拾,上次你在赌场打架,还是我们帮你压下去的”,这话让他在众人面前颜面尽失,回去后不仅砸了家中的东西,还打骂了两个丫鬟,觉得“所有人都看不起他”。
这些过往的“屈辱”此刻如同燃料般点燃了他的暴戾,他要让所有轻视过他的人都付出代价——他开始故意加快速度,“独轮马”的转速达到极致,黑色漩涡扩大到两丈许,院中的石凳、木架、甚至是汪家祖传的石磨,都被漩涡卷入,瞬间被气丝撕成碎片:青石制成的石凳本就坚硬如铁,却在气丝的切割下如同豆腐般脆弱,碎块飞溅时还带着黑色气丝,落在墙上便嵌入墙体,留下一个个小坑,墙体在碎块与气丝的双重冲击下,裂纹愈发明显。
松木制成的晾衣架曾支撑过数十斤衣物,如今却被气丝切成细条,黑色气丝快速吞噬着这些碎片,将其转化为新的阴邪能量,让漩涡的威力更甚,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变形,仿佛空间被这股邪恶力量硬生生“撕开”了一道裂缝,裂缝中不时闪过幽绿的冷光,如同地狱的入口。
院外的野狗被这股气息吓得夹着尾巴狂奔,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呜咽声——野狗的嗅觉比人类灵敏十倍,能清晰闻到空气中的“死亡气息”,它们宁愿绕远路穿过荆棘丛,被荆棘划伤皮肤,也不愿靠近汪家院落半步。
屋檐下的麻雀早已逃得无影无踪,连刚孵化的幼鸟都被遗弃在巢穴中,幼鸟发出的“叽叽”求救声刚响起,便被黑色气丝覆盖,瞬间失去生命,身体缩成黑色小球,巢穴中的干草也被气丝染成灰黑色,如同被烈火焚烧过一般,轻轻一碰便碎成粉末。
甚至连院墙上的爬山虎,也在阴邪气息的侵蚀下快速枯萎,绿色的藤蔓变成灰黑色,从墙上脱落,露出里面斑驳的墙面,如同老人脱落的皮肤。
可汪东西对此视而不见,反而享受这种“万物皆惧”的快感。
他抬起头对着天空发出一声长啸,这啸声如同野兽的咆哮,带着阴邪特有的冰冷,在陈家坪上空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