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早知道就不搞那么多新花样了。”
“老老实实按老法子养,说不定还没这事。”
“这下好了,鸡死了,损失大了!”
恐慌和埋怨的情绪在蔓延。
大家都觉得,是江守业的科学养殖惹的祸。
王大林又急又气,大声反驳:“别瞎说,守业哥的办法肯定没问题!肯定是别的原因!”
“那你说是什么原因?”老李头反问。
王大林答不上来,只能干着急。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怎么回事?”
大家回头一看,是江守业!
他提前一天开完会,连夜赶了回来。
“守业哥,你可回来了!”王大林像见了救星,赶紧跑过去。
江守业走进鸡棚,眉头立刻皱紧。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一只还在抽搐的鸡。
鸡的症状很典型:抽搐、口吐白沫、瞳孔缩小。
这根本不是鸡瘟!
江守业心里一沉,这是中毒的迹象!
他立刻站起来,声音严肃:“这不是传染病,是中毒!”
“中毒?”众人都惊呆了。
“对。”江守业走到食槽边,抓起一把剩余的饲料,凑到鼻尖闻了闻,又仔细拨开查看。
饲料里混杂着一些颜色发暗的谷糠,看起来很不正常。
“这饲料是谁拌的?”江守业锐利的目光扫过众人。
刘二狗心里一慌,腿有点发软,强装镇定地说:“是…是我和王大林一起拌的。”
王大林立刻反驳:“胡说,傍晚那顿是你抢着拌的,我挑水回来你都拌好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刘二狗身上。
刘二狗脸唰地白了,冷汗直冒:“我…我就是按平常的料拌的…”
江守业没理会他的辩解,当机立断:“大林,孙连城,立刻去熬一大锅绿豆水,快!”
“李师傅,帮忙把症状轻的鸡隔离开!”
“其他人,不许再碰这里的任何东西,尤其是饲料!”
江守业的镇定和果断感染了大家,慌乱的人群立刻有了主心骨,各自行动起来。
江守业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鸡,又看看那堆问题饲料,眼神冰冷。
他心里明白,这绝不是意外。
有人在下毒!
必须立刻查明真相,揪出这个破坏集体生产的害群之马!
江守业捏着那撮发暗的谷糠,放到鼻下仔细闻了闻。
有股极淡的、不属于粮食的刺鼻气味。
他心往下沉,这味道,像是什么药粉。
“去把拌饲料的木桶和木铲都拿过来。”江守业站起身,声音很冷。
“还有,今晚谁最后离开的鸡场,谁锁的门,都想想。”
王大林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赶紧点点头,立刻跑去拿工具。
老李头想了想:“我天黑前就回去了,走的时候,刘二狗和小柱还在。”
陈小柱连忙说:“我喂完最后一趟水就走了,是刘二狗锁的门。”
刘二狗立刻叫起来:“是我锁的门怎么了?我锁门还锁出错了?小柱你什么意思?”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实话实说。”陈小柱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
这年头,大家都怕惹事,尤其是这种明显要出大事的时候。
江守业没说话,接过王大林拿来的木桶和木铲。
木桶底还粘着些饲料残渣,木铲上也是。
他仔细看,在木铲的缝隙里,发现了一点暗黄色的粉末,沾得很紧。
“这是什么?”江守业指着那点粉末,抬眼看向刘二狗。
刘二狗脸更白了,眼神躲闪:“我…我哪知道?可能就是些糠皮吧?”
“糠皮是这颜色?”江守业冷笑,用指甲小心抠下一点,放在手心。
“这颜色,这味道,像老鼠药。”
老鼠药三个字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不可能!”刘二狗跳起来,声音都尖了。
“江守业你别血口喷人,我干嘛给鸡下老鼠药?”
“为什么,你心里清楚。”江守业盯着他,目光像刀子。
“钱老三的事,你一直怀恨在心,觉得是我害你去劳教队。”
“在养殖场干脏活累活,你也憋着火。我搞新规矩,你觉得是折腾你。”
“所以,趁我不在,下毒搞破坏,想让我栽跟头,让副业组黄了,对不对?”
江守业一句句,全说在刘二狗心坎上。
刘二狗冷汗涔涔,腿肚子打颤,嘴上却硬:“你…你胡说,你有证据吗?”
“证据?”江守业举起手里的木铲,冷笑一声开口。
“这上面的药粉就是证据。饲料里掺的毒谷糠就是证据。”
“你最后一个离开,锁门,有机会单独拌料,这就是证据!”
他转向陈小柱:“小柱,你傍晚拌料的时候,看见刘二狗往饲料里加东西了吗?”
陈小柱犹豫了一下,看看刘二狗凶狠的眼神,有点不敢说。
“小柱,别怕。”江守业声音放稳,给了点压力。
“这是搞破坏,是害集体。你说出来,是为连队好。不说,就是包庇坏人。”
陈小柱咬咬牙,低声道。
“我…我挑水回来的时候,好像看见二狗哥从怀里掏出个纸包,往饲料里抖了抖。”
“我当时没多想,以为他加啥好料呢。”
“陈小柱,我操你…”刘二狗急眼了,扑过去就要打人。
王大林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拦住:“干啥?还想打人?”
江守业脸色也沉了下来,喝道:“刘二狗,你现在认了,还能从宽处理。”
“要是抵赖到底,等我把这药粉送到场部化验,查出来是什么,你就是破坏集体生产,罪加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