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发了话,底下议论声小了些,但不少人心里还是犯嘀咕。
散会后,几个老职工凑在一起嘀咕。
“守业这娃娃,胆也太肥了。”
“三千多块啊,说投就投,万一砸了,咱们分红可就没了。”
“年轻人,想一出是一出…”
这些话,江守业听见了,没往心里去。
他知道,光说没用,得干出样子来。
......
时间一晃过了半个月,江守业这边的加工厂干的如火如荼的。
倒是刘二狗劳教期满,回了连队。
人是回来了,魂好像还没回来。
见谁都低着头,说话细声细气,干活也卖力,专挑脏活累活干。
“二狗这是真改好了?”有人私下议论。
“谁知道呢,装的也说不定。”
“看着倒是老实了。”
江守业观察了几天,没说什么。
只要刘二狗不惹事,他也不会揪着过去不放。
可他不知道,刘二狗心里那口气,一直没咽下去。
劳教队三个月,天天干重活,吃猪食,睡大通铺,他恨透了江守业。
觉得是江守业把他害成这样的。
回来一看,连队更红火了。
副业组盖起了新厂房,机器设备陆续运到,眼看加工厂就要投产。
家家户户都在议论,说今年分红能翻番。
刘二狗越听越恨。
凭啥他江守业风风光光,自己就得像条狗一样活着?
这天下工后,刘二狗借口去场部买烟,偷偷溜出了连队。
场部小饭馆后巷,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男人等在暗处。
“四哥。”刘二狗凑过去,递上烟。
祝四幺接过烟,斜眼看他:“咋样,想通了?”
刘二狗咬牙:“想通了。江守业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能让他痛快。”
祝四幺是外县有名的投机倒把分子,专门倒卖紧俏物资,手底下有一帮人。
他早就盯上了红旗连队的副业组,设备新,原料足,油水大。
“加工厂月底投产,对吧?”祝四幺压低声音,冷笑一声开口。
“到时候,你按我说的办。”
“设备关键零件,我给你准备了一套次的。你趁夜换上去。”
“机器一开,肯定出故障。轻则停产,重则报废。”
“到时候,江守业就得背锅。他那个特等功臣,立马变罪人。”
刘二狗听得心跳加速,发憷:“四哥,这…这能行吗?”
“怕了?”祝四幺冷笑,带着威胁。
“怕了就回去接着当你的缩头乌龟,看人家吃香喝辣。”
刘二狗被这么一激,哪里还有理智?他一咬牙点点头:“干!”
……
加工厂设备安装进入最后阶段。
江守业带着王大林几个,天天泡在厂房里。
机器是托关系从县农机厂弄来的二手货,但保养得不错,关键部件都换了新的。
王大林跟着技术员学了几天,已经能上手操作了。
“守业哥,这机器真带劲!”王大林摸着崭新的滚筒,满脸兴奋。
“一开起来,一天能加工几百斤木耳!”
江守业笑着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学,以后你就是咱们厂的技术骨干。”
正说着,孙连城跑进来:“守业,周队长叫你去连部,说设备款的事。”
江守业应了声,对王大林交代。
“我出去一趟,你盯着点。今晚设备试运行,别出岔子。”
“放心吧!”王大林拍胸脯答应下来,脸上带着笑。
江守业走后,刘二狗端着茶缸子凑过来。
“大林,歇会儿,喝口水。”
王大林接过水,没多想,喝了两口。
刘二狗看着他喝下,眼里闪过一丝狠色。
水里下了点安眠药,剂量不大,但够他睡到后半夜。
傍晚,设备调试完毕,江守业回来看了看,没问题,让大家先回去休息,晚上十点试机。
王大林觉得有点困,以为是这几天累的,也没在意,回宿舍倒头就睡。
夜里九点半,刘二狗摸黑溜进厂房。
他怀里揣着祝四幺给的次品零件,几个关键轴承和传动齿轮,材质差,精度低。
借着月光,他熟门熟路找到机器关键部位,开始拆卸。
正干得起劲,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厉喝。
“刘二狗,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