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待诏对那幅安嫔小像的解释,听来倒是合情合理。”苏媛递了块点心给柳闻莺,又道,“他自称当年为绘那一双樱唇,反复试笔数百,经宫人确认后方才定稿。这般听来,那画像上的唇形,确是安嫔本人的。
只不过——”
苏媛话锋微沉,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只是凡事,不可尽信。
赵衡虽看似老实,可他毕竟在画院冷置落魄多年,如今好不容易捞着这么个翻身的机会,为了表现,为了展示自己的能力,难保不会在言辞上夸大其词。”
柳闻莺接过点心,点头同意:“姐姐说得是,到时候找个机会让他露一手。”
苏媛轻笑一声,颔首同意。
···
赵衡在司记司埋首于旧画修补,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好几日。
不得不说,这是他这一年来最舒心惬意的时刻。
他独自在暖融融的值房里,烧着炭火,闻着墨香,心无旁骛。
偶尔休息的时候透过半开的窗户看着外面,毕竟他一个男子,在后宫也不便走动,只是这般,他发现这司记司里,女官们各司其职,井井有条。
尤其是两位同样年轻的掌记,每天一副斗志昂扬的模样安排着司记司内各项事务,与他这样在画院蹉跎半生、无人问津的处境,对比之下,多少让他有些羞愧难当。
人到中年,一身本事竟还不如这些不过豆蔻年华的女官们。
他不能一直这般拖沓下去,也不能一直就这么搁置着。
趁着柳闻莺进屋察看他进度的时候,赵衡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上前一步躬身:
“柳司记。”
柳闻莺扭头看向赵衡。
“赵待诏请讲。”
赵衡抬眸,目光恳切:“小人……小人听闻,惠安夫人和康郡王有意请人为一家四口绘一幅画。
此番既蒙司记不弃,前来修补旧画,小人定当尽心竭力。若能……若能得那绘画的机会,小人万死不辞!”
这番话,也是让赵衡绞尽了脑汁。
柳闻莺闻言,心中暗笑一声:果然上钩了。
“赵待诏有心了。
只是惠安夫人对于画素来有些讲究。她确实也不喜宫中那般板滞规整,偏爱人物神态,还原本真样貌。”
赵衡连忙应声:“小人明白!小人最擅长的,便是描摹五官神态,力求还原气韵!”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惠安夫人居然不喜宫廷绘画,这不是对上了么!
柳闻莺微微一顿,似是犹豫片刻,才松口道:
“既然赵待诏这般有信心,那便给你一个机会。
待你将司记司的旧画修补之后,我可以为你安排去为惠安夫人绘一幅小像,看看你的本事。
若合了夫人的眼缘,那来年一家四口的画像,便交由你接手。”
赵衡听完,整个人都忍不住颤抖起来,他眼中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谢柳司记!小人定不负所托!”
??赵衡倒是时来运转了_(:3」∠)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