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江哥哥喊得江尧身体猛的一僵,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病床上躺着的人,喉结滚了滚,嗓音嘶哑,“你……你叫我什么?”
阮兮也有些不敢相信,她掐了掐自己胳膊,“嘶~好疼好疼!”
然后她再次看向男人,惊喜道:“江哥哥,真的是你!”
“我是兮兮,你还记得吗?”
江尧脑子嗡嗡直响,床上的人儿一双杏眸睁得大大的,眼里满是欣喜和惊讶,这双眼很纯粹,几乎一眼便能看透她所想,他甚至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气质已经和之前全然不同。
“江哥哥?你怎么不说话?”
江尧眨眨眼,好几秒后他缓缓开口:“兮兮怎么会突然叫我江哥哥?”
阮兮眼里蹭一下坐起来,“嘶——好痛!”
江尧赶忙扶住她靠向床头,“你的左腿骨折了,别乱动。”
“骨折?怎么会骨折?”
阮兮满脑门子问号,“我明明在家睡觉来着,怎么会骨折?还有,江哥哥是你送我来医院的吗?你知道我住哪儿?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你为什么躲着不见我?”
一连串的问题砸向江尧,他又问了刚刚那个问题,“兮兮怎么会突然叫我江哥哥?”
阮兮奇怪的看着床边坐着的人,“你本来就是江哥哥啊!”
江尧试探性开口:“兮兮现在几岁?”
阮兮更奇怪的看着他,“江哥哥,我21岁了。”
说到这里,她一脸骄傲,“你当初说希望以后能在厉害的大学里看到我的名字,我做到了!”
江尧几乎控制不住心跳,他顺势问:“这么厉害,那兮兮在哪个大学读书?”
阮兮扫了眼病房,瞥见床头柜手机,顺势拿起来十分熟练的输入密码,然后打开相册给他看照片,“我已经从华大研究生毕业了,马上就要去D国读博了!”
江尧接过她手机翻,这就是他从办公室拿过来的那只手机,也是阮兮常用的,里面的照片也没有变。
想到之前许过的那个愿望,江尧心跳更加不受控制,“兮兮有多久没见江哥哥了,还记得吗?”
阮兮一脸委屈,“江哥哥说话不算话,说要陪我读书结果转头就跟家人走了。我知道家人更重要,可我都没来得及跟你道别,这十年我一直找你。”
十年。
江尧右手微微握拳,良久,他问:“兮兮这十年怎么过的,可以跟江哥哥说一下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阮兮立马将自己后面这十年娓娓道来,说到激动处她还会手舞足蹈,特别是提到阮家那边的事,她的表情丰富极了,时而愤怒,时而伤心,时而咬牙切齿,最后是对自己成果得意的笑。
“我不久前才知道我不是阮家的孩子,我连爸爸是谁都不知道。”
所以她的人生轨迹并没有发生改变,只是她的记忆没有了那些不愉快的经历同时连带着和他一起的所有经历也都不存在。
她还是她。
“江哥哥这些年你在哪儿?我又为什么会骨折?”
江尧稳住思绪,不记得了也没关系,他可以慢慢告诉她。
将阮兮的手握在手心,江尧极其温柔的缓缓开口:“兮兮,你从楼上摔下来骨折昏倒已经昏睡了两天,待会儿我们再让医生做做检查,因为你忘掉了些事情。”
阮兮睁大眼,不可置信道:“我失忆了?”
她晃晃脑袋,没哪里不舒服,过去的事她也都记得一清二楚,没失忆啊。
然后江尧接下来的话却让她惊得差点儿从床上跳起来。
“我们在你19岁时已经重逢,还有,我们结婚了。”
然后江尧从手机里调出两人的结婚证给她看,“马上就要结婚一周年了,兮兮,你把我忘了。”
我的天!
什么情况!
阮兮夺过手机将照片放大缩小又放大,真是她和江尧的结婚证。
半晌,她结巴道:“我...你...我们...结婚了?我们真的两年前就重逢了?”
江尧颔首,“是。”
然后他把求婚那天陆宣祁拍的视频调出来给她看,“求婚成功第二天我们就已经领证,不过婚礼还没办,你想博士毕业后再办。”
阮兮震惊得说不出话,特别是看到江尧最后亲吻她那刻,脸颊不受控制的发热。
她赶忙把手机递给江尧,而后低着头,小声道:“我知道了。”
江尧有些莫名她的反应,直到瞥见她发红的双耳时了然,他凑到阮兮跟前歪头和她对视,故意问道:“怎么了?”
阮兮被这突然的近距离吓懵了,眼珠子乱转,她磕巴道:“江哥哥,你...那个...能不能让医生给我安排个ct?”
江尧不再逗她,重新坐回床边,两人距离稍稍拉开,“你已经很久没吃饭,先吃点东西好不好?”
阮兮轻点头,依旧垂着头不看他。
见状江尧拨了个电话出去,半小时后江九提着饭上来。
江尧安好餐桌板,“楼下临时买的,今天先垫垫肚子,明天我给你做。”
不提还好,一提阮兮就格外想念,“我可以吃火锅吗?江哥哥做的火锅。”
江尧笑着摇头,“现在不行,出院后吃可以吗?”
阮兮还是没抬头,轻声道:“可以。”
她和江哥哥结婚了,好难消化这件事,她有点不敢看他了。
江尧打开自己的手机相册放在移动餐板上,“吃饭的时候你可以顺便看看我的相册。”
他把相册划到最上面,指着那张流星下的两人的背影合照,“这是我们去白城看流星雨时拍的,那时你还在驷城阮家住。”
他的相册里有很多阮兮的照片,都是他趁阮兮不注意的时候偷拍的。
“这一张是我出差回京去学校给你送护肤品时偷偷拍的,那会儿我们还不是情侣。”
“这一张是你跟我去参加朋友生日宴时我朋友拍的,那是我第一次见你穿裙子。”
“这个提拉米苏是你特意给我做的,后面还有很多,你给我做的每一份甜品我都有拍照。”
阮兮细嚼慢咽着,视线一直落在手机屏幕上,这一刻她完全相信自己失忆这回事,因为她对这些照片确实没什么印象。
“江哥哥,可以给我讲讲这两年我们俩的事么?”
江尧颔首,“先吃饭,吃完我慢慢给你讲。”
阮兮点头,这才发现都是她爱吃的菜。
因着想快些知道她和江尧的事,这顿饭阮兮吃得极快。
江尧按住她手腕,对上阮兮不明所以的眼神,他道:“吃慢些。”
真是没想到有一天会轮到他对她说这句话,莫名有些想笑。
半小时后,晚餐结束。
阮兮在病床上坐得笔直,直勾勾的盯着江尧,眼里全是好奇和对过去的渴望。
江尧有些受不了她这样盯着他看,抬手遮住她眼睛,“先让医生来检查一下。”
“哦。”
十来分钟后医生检查完离开。
确定阮兮除了腿伤其他一切都好,江尧这才将两人发生的事缓缓道来,从荣时咖啡厅初见再到驷城相遇最后京城发生的一系列事。
说完后,他静静看着阮兮,然后就听到她问:“江哥哥,你是AE的老板?”
江尧点头,“其实我们很早之前也碰到过,你和钟亦几年前在克罗伊茨贝格救过一个人还有印象吗?”
阮兮点头,当时那人灰头土脸的,她将人送到医院确定人没事后就走了。
阮兮不可置信道:“那个人是你?”
江尧缓缓颔首,通过阮兮之前的描述,他发现她忘掉的只是两人独处的事情。
凡是和她以及她身边人沾边的事,她都有印象,但那些印象里他是模糊的。
比如,她和钟亦救了他,她知道这回事,但不知道那人是他。
江尧又问:“梁静和钟亦领证后请客吃饭,我陪你去的,还有印象吗?”
阮兮仔细回想了下,她记得自己在D国买了新婚礼物回来参加梁静的新婚饭局,但记忆里确实没有江哥哥身影。
摇摇头,“想不起来了。”
江尧摸摸她的头,“医生说这些都是暂时的,先缓几天看看,说不定明天你就都能想起来。”
他很清楚这事靠医学没用,不过这样他已经很满足,在阮兮的记忆里没有那些痛苦的回忆,所以如今的她很灵动,是真正21岁小姑娘的样子。
那些沉重又负累的记忆,她终于不用再背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