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昕果真带着何九来到京郊小院,林枭的住处。
外面细雨霏霏,悠扬的古琴声,从卧房传出,门虚掩,容昕思虑片刻,让何九等在门口,轻轻推门走了进去。
又是《半山听雨》,琴声苍茫如空谷幽泉,静谧流淌。
容昕站在门口,林枭拨动琴弦的手指却没有停。
他浓密的墨发半束在脑后,肆意垂在玄色长衫上,卧蚕眉低垂,压着狭长美目,眼线悠长上扬,忧伤如同坠落人间折了羽翼的战神。
容昕没敢挪动脚步,怕打扰了浸透在空气中的幽怨琴声。
林枭缓缓掀起浓睫,漆黑眸子看向她。
容昕心口一跳。
什么嘛……
“林枭,我有事找你。”她赶紧打破这气氛。
琴声戛然而止。
林枭将手压着琴弦上。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眼眸闪动,嗓音低缓:“我知道你会来问我关于付子正手下那名猛将的事。”
容昕点点头,她移开眸子,走到一旁椅子上坐下,和他拉开距离:“坐下说。”
林枭眼睫微颤,走过去,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
容昕瞥了他一眼,不知为何,脑子里竟然闪回被他压着榻上轻声低喃:你别怕,我会很小心……
她赶紧清了清喉咙,正色道:“那个人叫卓川,现在付子正正忙着在死囚牢里找他,你帮我提前找到他。”
林枭思虑片刻:“若是在死牢中,那就奇怪了,付子正如今是摄政王,他光点名册让旁人帮着就可以找出来,为什么要亲力亲为?”
容昕眨眨眸子:“那人现在肯定不叫这个名字,想必是后来改的名。”
她抿抿唇,摇头叹息:“不过,我也没有更好的线索,只远远在路上见过那个人,带着面具也没看到脸,想找他也是个难事。”
小厮端上茶,容昕端起来,抿了口,抬眸迅速看了林枭一眼,含糊问道:“你这两天住得还好吗?”
林枭轻笑:“好。”
就说了一个字,意味深长。
容昕顿了顿:“你有什么好办法能找到这个人?”
林枭思虑片刻说:
“我可以在普通人中认出有身手的人,他们即使再落魄,周身也有煞气。”
“太好了!那我们去刑部大牢。”
容昕迫不及待地站起身往外走。
林枭几步追上来,轻轻拉住她的手腕,低声说:“我自己去就行,那里人多眼杂,万一让付子正的人看到你,会有危险。”
容昕转头看着他,迟疑片刻:“也好,那我在这里等你……还是安排暗卫在这里等你吧,你有了消息就告诉他,我再来。”
林枭微微颔首,攥着她手腕的手却没放开。
容昕察觉出暧昧,想抽回手,可是没抽开,反而被他拉到身前。
林枭低下头,胸口起伏,呼吸炙热,嗓音暗哑:“容昕,我现在是你的人,你想如何对我都行,我日日在这里等你。”
容昕用另一手掌抵住他的胸膛,勉强说:
“你别这么说,若是你做好此时,我回去对付静言说明情况,让你去淮安,我们以后还是朋友,以前的龃龉可以一笔勾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