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出所料,下手之人是相熟之人,不然如何知道会试当天所用马匹。
阿晋问顾知兰该如何处理,顾知兰说,先不要动作,静观其变,又问崔宪那边的情况,果然他和宋府那边有关联。
但得知赵姨娘竟然是宋学士养的外室,甚至当年在长安时便有旧情,顾知兰还是震惊了。
她不惊讶于宋学士在外面养女人,早在学士府时她就知道,当年宋夫人娘家可是名门望族,之所以肯把女儿嫁给宋相宇这个寒门士子,可不是外界传言的一见钟情,而是宋夫人和戏子闹出了丑事,高门人尽皆知,再嫁不了世家子弟。
因此,两人的婚姻是各取所需,宋夫人要嫁人,宋学士要大家族扶持。
可没想到婚后不久,宋夫人娘家迅速没落,宋相宇本就对宋夫人和其娘家不满,又因宋夫人嫁给他时已非完璧,心中的缺憾,便通过在外面找女人弥补。
而两人在外人面前却扮演恩爱夫妻,宋学士扮演儒雅体贴的好夫君,宋夫人扮演贤惠能干的贤内助。
宋云飞自小便厌恶父母的虚伪,他反倒浑得彻底,不加掩藏。
顾知兰惊讶的是赵姨娘,竟然狗胆包天红杏出墙,崔大人最好面子又铁面无私,一旦知道必然要疯不择路的。
她真是不能理解赵姨娘,既然目标是争夺主母,为儿子争夺爵位,为何还要做出此等蠢事,若是被发现,她和儿子的前途必将毁于一旦。
阿晋长叹一声:“知兰姑娘,你是聪明人,自然理解不了,这个世界上蠢人多的是,不知自己要什么,只是一味不满足,他们若是想得明白拎得清楚,何至于把自己过得一团糟。”
阿晋看崔阅走了过来,便退下了。
崔阅上前拉起顾知兰的手,问了面圣的情形,顾知兰说完后,沉吟半晌说道:“这次火烧顾宅,说白了是为了阻止曹文参加会试,掩盖崔宪舞弊之事。”
“敢在会试考场舞弊,天子脚下,何其胆大。况且能瞒过查验,易容之术炉火纯青,枪手实力不容小觑,这绝不是崔宪自己能做到的。”
“这背后必然有一个严密的组织,我想,宋家甚至高相都参与其中脱不开干系。”
“我那位养兄只喜欢舞刀弄棒,却能考过乡试做了文官,还有高相的长子次子,还有高相一党的官宦家子弟,不管何等庸碌,都能考取功名,必然是这个舞弊组织所为。”
“大邺朝自开国以来便大开恩科,哪怕世家子弟也需通过科考入主朝堂,因此他们明面上办族学,暗地里搞舞弊,来保住高家等世家大族的势力。”
“若要扳倒他们,便要从这个舞弊组织入手。”
崔阅点点头,他现在已明白顾知兰做事的方式,她不惧强权,谁挡路便要清除谁,当年的豪绅江家是如此,如今的权贵高家亦是如此。
他跟着顾知兰的思路,说道:“现在的难处是,此案难以摆到明面上去查,高焱是刑部尚书,掌管所有刑狱,何大人作为大理寺卿也只能复核,除非暗中调查。”
顾知兰沉吟:“暗中是要调查的,但是,终究要摆到明面上来,因此,高焱怕是没法再做刑部尚书这个位子了。”
崔阅以为顾知兰要先打几个小怪,没想到一伸手就冲着高家长子去了。
顾知兰一笑:“本来没找到什么机会的,但他自己送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