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御书房里萧景域还在批阅折子,他捏了捏眉心,有些疲累,虽自先皇两年前病重他就代为执掌朝政,可甫一登基,事务依然比想象之中要多得多。
这份忙碌,终究还是无人可用。
先皇后期重用高相,这帮人只会些表面功夫,实事干不出几件来,更遑论他们背地里结党营私,徇私舞弊,残害忠良。
太后带着侍女过来送了一碗参汤,看到儿子终日忙碌于案牍,不禁心疼道:“皇帝勤勉,实乃天下黎民百姓之福,可也要注意身子,如此整日宵衣旰食,哪里能受的住。”
萧景域见母亲前来,连忙上前迎接,说道:“劳烦母后挂心了,不过儿子却有一事请母后代劳。”
萧景域勾了勾唇,说道:“上次母后得见那位女先生顾知兰,可觉得如何?”
太后对顾知兰的印象自是极为深刻的,早就听裴山长对其赞不绝口,她便存了好奇心,裴山长虽脾性平和,但心性高傲,他能入眼的人得是何其优秀。
萧景域于女色方面并不痴迷,至今只有皇后一人,可皇后也只有一子,实在子嗣单薄,终于拗不过勉强办了一场选秀,却说全是庸脂俗粉,一个也没选中。
登基后更是借口政务繁忙,再不提充盈后宫之事。
可却频频提起顾知兰。
待真正见了顾知兰时,太后便明白,为何儿子待她不同。
萧景域素来不喜被规训的过于死板乖巧的女子,这顾知兰是个美人,小脸瓷白细腻,气质温润大气,比大家闺秀更添一份洒脱不羁。
太后自己养的儿子她了解,不肯亏待自己,看不上的女人绝对不要,好不容易有个他看上的,却是臣妻。
虽说君夺臣妻,也有法子,可当初萧景域亲自为顾知兰和崔阅赐婚,实在是不好吧,她知道儿子的志向,是要做明君的。
太后脑子里胡思乱想着,猛然回味过来萧景域还在等待自己回答,便点了点头说道:“兰心蕙质,知书达理,大家风范,更兼聪慧美丽,出尘脱俗,实乃不凡。皇帝对她可有何打算?”
太后试探着问了句,萧景域一笑,眼底闪过一丝不经意的狡黠,说道:“母后明日只管把人叫到宫里来便可,只说那日一见甚是喜爱,想约她来宫里陪你说说话。”
说完又随意聊了两句,便遣人送太后回宫。
这一路上,太后心里乱糟糟的,她问一直服侍身边的容嬷嬷:“嬷嬷,可是哀家过于敏感了,景域对这位崔少夫人……”
太后毕竟是宫斗冠军,男人对哪个女人有那种意思,她自认为一眼便可看穿。
容嬷嬷说道:“太后没多心,任凭谁也看得出来,陛下对这位女先生不一般,不过也可以理解,咱们陛下气宇轩昂,一般的凡俗女子哪里入得了眼,这女先生要才学有才学,要样貌有样貌,气度更是不一般,老身冷眼看着,即便跪在那里,脊梁也是挺得比直,是个有骨气的。”
太后叹了口气:“咱们这位陛下,并不喜爱女子柔顺,就是皇后也是自小熟读兵书与律法。”
旋即拧紧了眉头:“可这位崔少夫人,诚如嬷嬷你所说,哀家看她也是个有骨气的,听闻和崔学士感情甚笃,若景域夺人所爱,会不会想不开啊?”
容嬷嬷想了想说道:“咱们陛下是有分寸的,刚登基不久,绝不肯如此落人口实吧。”
太后摇了摇头:“君若要臣妻,那还不有的是办法,先发配到寺庙去,再给个新的身份召回便是了。”
两个老太太从御书房回到慈宁宫,忧心忡忡,一夜也没合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