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快关上门刚离开,便看到顾丕熙伫立门侧,眼眶竟是赤红的,噙着泪拼了命不让掉下来,不由得吃了一惊。
他是顾丕熙在京城带来的,跟着顾丕熙有段日子了,他家大人向来冷静自持,怎么会这副模样。
顾丕熙嗓子里说不出话来,只能挥挥手示意那捕快先下去。
颤抖的手搭在木门上,屋里吴双卿听到动静回头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心提了起来,那身影却在门口顿了片刻。
门蓦然自外面打开。
顾丕熙尽管有心理准备,却在看到吴双卿的那一刻,心脏猛然擂动,眼泪再也抑制不住,河流一般冲刷过自己面颊。
吴双卿更是没料到,此番前来毫州查案的刑部侍郎是顾丕熙。
她不是没想过顾丕熙日后前途似锦,但三年之内便做到侍郎,这也非常人所及。
她一时还未反应过来,顾丕熙已然跨步进了门,反手关上门,上前便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他再也不能放开手了。
吴双卿周身都被温暖的气息包裹,陌生又熟悉,她那颗疲累的心似乎瞬间停靠到港湾,她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静下来,倒不似顾丕熙那样激动到难以自持,唇角挂着平和而幸福的笑意。
真好,死之前还能见他一面。
许久,两人缓缓分开。
吴双卿问道:“你如何……”
顾丕熙明白她的意思,你如何找来这里的。
“我才发现那柄油纸伞里你留下的字条。”
他说着拿出那张窄小的纸,纸上只写了本场有替考,堂口杜老板等事宜,其实并未提及吴双卿,但顾丕熙认得出她的字。
顾丕熙上前握住她的肩膀:“到底怎么回事,你为何会进堂口呢?”
吴双卿惨淡一笑:“还能如何,你以为我当年与顾清河的和离是如何争取来的?顾清河那个草包又怎么过的小三科和乡试?他又为何不敢去府学呢?”
顾丕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流下懊悔的泪水,其实有很多细节,只要稍稍思量,当时便能窥见一二。
他上前拉住吴双卿的手说道:“双卿,告诉我,都告诉我吧,你别怕,我一定,一定护你周全。”
他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看着她的脸庞,比之前更加瘦削了,唇色也带着几分苍白,想来这些年定是吃了太多苦。
吴双卿笑了,眼眸弯弯,灿若星辰,她伸手缓缓抚上顾丕熙的脸颊,说道:“我都告诉你,只是,你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不必,护我周全。”
顾丕熙一愣。
她不想顾丕熙为了保护她违背原则,顾丕熙刚在朝堂立足,他的前途不能因为她毁于一旦。
一晃半个月过去了,已然是到了最热的时候。
雍州尽管处于北地,此时也是燥热难耐。
西平县顾清河宅,丫头给赵氏揉捏肩膀,赵氏闭眼享受着,冷不丁力道稍微有些大,赵氏回首就是一耳光:“笨丫头,下手没个轻重!”
丫头委屈地捂着脸,她不过是个粗鄙的乡下丫头,你们家要是真有钱就去买些好丫头来呀。
心里饶是不服,嘴上可也不敢多嘴,她干惯了农活,勉强控制自己的力道小一点。
赵氏舒服地哼唧起来,眯着眼睛看到顾清河自外面走了进来,顿时眉开眼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