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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升堂(1 / 2)

天还未亮,屋中已点起烛火。

萧弈打了个哈欠,由张婉帮他换上一身气派的官服。

「郎君今日要到陕州府衙开堂审案,一会用了朝食便直接过去吗?」

「还早。」萧弈道:「前衙还有些公文需批覆了,交还给明远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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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妾身稍後先整理好,再过目不迟,何须郎君这般辛劳?」

「不是我想辛劳,明远兄近来心情不好,若批覆得晚了,他必定又要唠叨。

你也知道,他那人对我处处瞧不过眼。」

「依妾身所见,李先生以明镜自居,故而鉴郎君之得失,严苛一些也是常理」

张婉低声着,为萧弈系好玉带,上下打量着他,眼眸一亮。

「好了,郎君真俊。」

萧弈顺势揽过她,道:「你呢?是镜子,又是贤内助?」

张婉大羞,埋首到他怀里。

须臾,她拍了拍沾在他胸膛上的脂粉。

「妾身得去瞧瞧李娘子可曾起身,给她送些吃食。」

「好,今日断了案,我也能清闲些。」

「那————妾身等郎君回来。」

罢,张婉一扭头,提着裙摆跑掉了。

萧弈自去了前衙。

他本待到官廊批覆文书,到了却发现典薄房还没送来,乾脆亲自过去一趟。

到了大堂附近,听到了走廊那头的庑房中传来了对话声。

听声音,是转运使司的几个官吏在话。

崔颂道:「使君此举,我心中钦佩啊,历代运粮,何曾有不贪墨者?能查得这般严明,甚少见到啊。」

王赞道:「是啊,哪怕是私下处置,也算适可而止,没想到竟真要当堂审讯,可谓一点都不给王相公面子。」

崔颂道:「岂止?除了申师厚是王相公故交,被押来的,还有天子故交。」

忽听得冷笑,之後,向训那傲气的声音响起。

「你等未免太过抬举他了。事态至此,他却未必真要办申师厚。」

「向判官这是何意?」

「这是官场。」向训道:「官场之道,互取所需罢了,作如此誓不罢休之态,安知他不是在逼王相公让步?」

「王相公让步又如何?」

向训道:「若今日你犯了错,我既往不咎,你难免觉得我好欺负。可若我摆出穷追之态,待尔屈身相求、许以利市,方得宽宥,你岂还敢随意糊弄?」

「依你之意,这案子还是会高高抬起,轻轻放下?」

向训道:「自是如此。我昨日见过申师厚,看他镇定如常,想必也是猜测到萧弈的态度。宦海沉浮,所重者非功过是非,而在有无奥援,倘有权臣庇护,纵滔天之过亦可消弭,可若无倚仗,便是经世之功,终不免湮没下僚,殊难晋身啊。」

崔颂道:「当是一片公心,原来皆是算计————」

萧弈推门而入。

庑房中,三人转头看来,瞬间变了脸色,慌慌张张起身。

「使君!」

萧弈道:「把要批覆的文书送到我官廨中。」

「是,下官本以为使君要先去审案,一时耽误了。」

「无妨。」

转身前,萧弈瞥了眼向训。

向训欲言又止,最後一仰头,显然还不服气。

既然不能劝他「你就对我服气吧」,萧弈也就随他去。

公事能推进就是,余事早晚会有分晓。

简单批阅了文书,很快到了辰时。

萧弈准备出门前往州府衙,侧门处,李昉带着一顶轿子等在那。

「给我备的?」

「不错。」

「天热,坐轿子太闷。」萧弈道:「我骑马去就好。」

「你审案是循法度,出行自也当守礼制。这顶轿子是我向节度使借的,对应着你的品秩。何况你若骑马,这身官服皱了,在百姓面前成何体统?还有这些信印、文书,乘轿才好带着。」

「好吧。」

萧弈第一次开堂问案,决定就听李昉这个狗头师爷的。

在轿子里坐下,果然不自在,闷热、拘束,权当有威风吧。

到了府衙附近,能感受到外面的热闹。

来观审的大多都是行伍出身,故而对贪墨军粮案感兴趣,大声议论着,挥斥方道。

「照俺随军多年的见识,真个要办,早就一刀剁了,这般擂鼓升堂的审法,十有八九是要给人寻活路哩!」

「有道理啊,真要办,哪有这麽麻烦————」

忽然。

一声梆响。

「大周检校工部尚书开国县男、忠武将军、朝散大夫、行营都转运使,萧使君驾到!」

「回避!」

随着喊声,长街安静下来,轿子缓缓下。

萧弈迈步而出,站定,环顾了一眼候在衙门外的人群,维持着威严的神态。

只见衙门外站着兵士、百姓,衙门中是守卫、吏员,石阶上还有各级官员,人潮汹涌,目光齐齐向他看来,有好奇,有敬畏。

「萧使君!」

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萧弈回头看去,见几骑驰来,为首的是陈思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