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目录
关灯 护眼
加入书架

第415章 杀意(1 / 2)

潯常海话音方才落定,萧启已缓步朝阶前迈了一步。

许是久病体虚、气力不继,这位素来铁血强悍的秦王,脚下居然一个踉跄,身形不稳,直直朝着身侧的云昭怀中栽去!

一旁的裴琰之指节骤然收紧,掌心几乎掐出红痕,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硬生生按捺住那股想要伸手阻拦的冲动。

周遭宫人与仆从林立,众目睽睽之下,阶下还站着不少围观百姓,他自然不能流露出异常神色,可心底那股郁气却翻涌不止。

只觉得眼前的秦王萧启,比过往任何时候都要碍眼万分!

这般刻意近身,明摆着是借着病弱之态,占他妹妹云昭的便宜!

偏云昭素来聪慧剔透、心思缜密,此刻竟似毫无察觉,只下意识地伸手稳稳扶了萧启一把,仿佛生怕他真的当众跌倒失了体面。

萧启顺势倚在她身侧,一脸病骨支离的孱弱之态,额头轻轻搭在云昭的肩头。

气息微弱得仿佛风一吹便散,全然是重伤未愈的模样。

云昭就势道:“殿下身子不适,快回府歇息吧。”

说罢,她抬眼看向一旁的常海,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常公公,还望见谅,秦王殿下伤势未愈,并非有意失礼。”

常海哪里敢接这话,连忙躬身摆手,脸上堆着恭敬笑意:“云司主言重了。

陛下早有旨意,若是遇上殿下,只需叮嘱殿下好生静养,不必操劳朝事。”

萧启却缓缓直起身,原本倦怠的眸中,忽然漾起几分大义凛然的神色。

声音虽弱,却字字清晰,刻意扬了声调,让周遭众人都能听得真切:

“本王还是入宫面圣吧。

如今京城多事之秋,风波迭起,朝堂动荡不安,二叔身居帝位操劳万分,本王身为宗室子弟,岂能置身事外,坐视不理?”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满是对皇帝的忧心与臣子的担当,任谁听了,都要赞一句秦王忠孝。

常海闻言,连忙拱手躬身,语气愈发恭谨:“殿下忠孝之心感天动地,奴才怎敢阻拦,还请殿下与云司主随奴才入宫便是。”

云昭淡淡瞥了身侧故作大义的萧启一眼,心头疑云顿起。

他这番举动,究竟是与自己想到一处,察觉京城暗流涌动需入宫探查,还是另有图谋,借着入宫之名,推行他那未竟的计划?

自那晚柔妃当众诈死,萧启又“重伤垂危”瞒过众人,云昭便心知肚明,秦王定然在暗中布局着一桩天大的事。

而这桩隐秘,她的大师兄心知肚明,兄长裴琰之或许也略知一二,唯独将她蒙在鼓里,半点风声都未曾透露。

思绪间,宫人已将秦王的马车备好,萧启在侍从的搀扶下缓缓登车,行至车辕处,却忽然驻足,朝着云昭伸出手。

他指尖微凉,眉眼间带着病弱的依赖,分明是邀她同车而行。

一旁的陆倩波攥紧了帕子,身侧的嬷嬷也面露急色,两人皆是敢怒不敢言。

陆倩波纵然满心不甘与恼怒,却也未曾失了理智——

宣旨太监陪同的御驾马车,阻拦秦王入宫,乃是抗旨大罪,借她十个胆子,也不敢做出这般忤逆之事!

她只能死死盯着昭明阁的方向,眼底满是不甘心的怨怼,却终究无可奈何。

昭明阁前,赫连曜与裴琰之各自翻身上马,衣袂翻飞间皆是各怀心事。

温氏则二话不说,立刻命下人紧锁阁门,神色凝重万分。

笑话,这等节骨眼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闭门谢客才是自保之道!

近来的京城,早已乱成了一锅粥,腥风血雨弥漫,人人自危,惶惶不可终日。

先是殷家权倾一时,却接连丧了父子二人,偌大的家族一夜之间衰微破败,再无往日荣光;

紧接着,宋府更是惨绝人寰,一夜之间满门被灭,尸身狼藉,连个活口都未曾留下。

更有那刚被陛下下旨砍头的前礼部尚书,府邸虽还完好,可每到夜半,府中便传来凄切哭声与诡异声响,闹鬼之说传遍京城。

百姓们避之不及,无人敢靠近半步。

这般动荡之下,反倒是无权无势的普通百姓,成了最安稳的一群人。

他们身居市井陋巷,不涉朝堂纷争,不沾权贵恩怨。

只需眼看着那些昔日高高在上、权倾朝野的官宦世家,转眼间便落得抄家灭族的下场!

百年基业,旦夕之间覆灭如烟,徒留一地唏嘘与惊惧。

*

皇宫深处,紫宸殿内。

皇帝端坐龙椅之上,脸色阴沉如水。

他素来对宋志远、荣暄这些朝中重臣心存忌惮,这些人仗着资历深厚,手握重权,结党营私,屡屡掣肘皇权。

皇帝心中早已积了不满与提防,欲要削其权柄,稳固朝政。

可他想要的,从来都是朝堂制衡,让各方势力相互牵制,便于自己掌控,而非这般赶尽杀绝的肃清。

陆擎保住一条命,人却痴了;

英国公府接连丧子,姊妹同侍一夫,乱成一锅粥;

姜世安依罪问斩;

殷弘业、殷青柏父子双双殒命,如今宋府更是直接满门抄斩!

朝中肱骨重臣接二连三离世,朝堂格局瞬间崩塌,文武百官人人自危,人心惶惶!

这偌大的朝廷,日后该如何运转?

江山社稷,又该如何稳固?

想到此处,皇帝心头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恐慌。

更有一股隐隐的不安,如同藤蔓般悄然缠绕心头,挥之不去。

他垂眸,看向桌案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苦药。

药碗旁,静静放着一块岫云沁玉牌,正是不久前皇后孟韵凝回宫之后,亲手献给他的祈福之物。

那晚柔妃死前的种种疯癫与决绝,一幕幕历历在目,如同扎在心头的刺,让他不得不心生猜忌——

皇后突然献上的这块玉牌,究竟藏着什么玄机?

是否与柔妃之死,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可事实上,自从佩戴了这块玉牌,他的身子竟真的一日好过一日!

原本因操劳朝政而亏虚的身体,渐渐有了气力,精神头也愈发充足。

就连床笫之间的精力,都仿佛骤然回到了二十出头的盛年之时,龙精虎猛,全然不像中年体虚之态。

这份异样,让他既安心,又愈发心惊。

方才他特意传召太医前来诊脉,御医细细探过脉息,只说他心火过旺,忧思过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