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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她住在青州(2 / 2)

云昭走出门去,脚步声渐渐远了。

孟清妍这孩子一落,太子这一脉,可就真的绝嗣了。

至于姜绾心怀的鬼胎,那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孩子,而是一个会吞吃生父的怪物。

太子萧鉴,曾经风光无限的储君,

如今废人一个,东躲西藏,生死不知。

他的孩子,要么还没出生就死了,要么是吃人的鬼胎。一个都没有留下。

不正是萧鉴的报应?

*

皇帝目光落向阶下的赫连曜,沉声问道:“三皇子,云司主精通玄术,朕命她彻查玉珠公主命案,你意下如何?”

赫连曜站在殿中央,赫连曜眼眶依旧泛红,泪痕未干,闻言躬身行礼,声音带着未散的哽咽:“陛下安排周全,小王尽数听从。”

他顿了顿,转向刚步入大殿的云昭,“云司主,小王早听闻你精通玄门秘术,曾以招魂之法勘破奇案,沉冤得雪。

如今我妹妹被歹人戕害,尸身又深埋荣小姐后院才被挖出,魂魄定然流离失所!

小王斗胆恳请司主,当着皇帝陛下的面,为我妹妹招魂,让她亲口指认凶手,以慰亡魂!

我要亲耳听听,到底是谁害了她。”

这话一出,皇帝脸色微微一僵。

他如今不比从前,一心想要充盈后宫,开枝散叶。

如今她虽倚重云昭,更有澹台尘渊坐镇,可打心底里,不愿再近身接触这些招魂引魄、神神怪怪的阴私之事,怕冲撞了龙气,乱了朝堂气场。

可眼下赫连曜悲痛欲绝,双目赤红,满是孤注一掷的恳切,若是驳回,反倒显得大晋心虚,难平朱玉国怒火,更没法交代邦交事宜。

权衡片刻,皇帝只能硬着头皮道:“准!便依三皇子所言。”

云昭站在殿侧,将皇帝那一闪而过的僵硬尽收眼底。

云昭对此情状,早已心中有数。

自得知荣府生变、玉珠惨死,她便察觉此事与之前英国公府、清槐庙一般,处处透着人为算计,招魂一事,本也在她考量之中。

她抬眸看向皇帝:“臣遵旨,只是招魂需循玄门章法,敢问公主尸身,现下停放在何处?”

白羡安从一旁走出,朝云昭拱了拱手:“回云司主,公主的尸身,已经移至宝华寺。”

云昭微微一怔,随即露出几分愕然之色:“宝华寺?那么远的地方?”

她沉吟道:“陛下,新死之人,魂魄未稳,若要在尸身停放之处招魂,只需设坛焚香,以亲人之血为引,便可将其唤回。

但如今公主的尸身在宝华寺,距离此处甚远,寻常招魂之法怕是行不通了。”

她顿了顿,“臣想用另一种法子——

以血亲之血为引,以铜镜为媒介,在此处开一道‘灵台’,将公主的魂魄暂时召至镜中。”

皇帝听得眉头微皱,可话已出口,也不好反悔,只挥了挥手:“你且去办。”

云昭又道:“遥魂召灵术,需至亲血亲的心头血为引,血脉越近,引魂越灵。

玉珠公主与荣太傅并无血缘,可公主惨死荣府,荣太傅是唯一亲眼目睹尸身挖出之人,荣太傅虽非血亲,却是案发现场唯一亲历者,其血可作引魂辅媒。

说到这,她侧眸看向赫连曜:“还请三皇子殿下和荣太傅取血。”

赫连曜点了点头。

皇帝则对身边的内侍命道:“去,把荣太傅抬来。”

进宫的路上,云昭其实已经知道荣听雪被收监刑部的事。

只要一想到这件事背后是有人算计,而荣暄这个老东西很大可能和宋志远一样,都想借由此事,达到自己的目的——

召灵术其实只要血亲的血足以,但云昭就是故意要让荣暄亲眼瞧着,所以才有此一说。

荣太傅是被两个内侍用肩舆抬进来的。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锦袍,发髻松散,面色蜡黄,整个人靠在肩舆上,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

可他的眼睛是清醒的。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没有病气,只有一种被逼到墙角的、困兽般的警觉。

肩舆落地,荣太傅慢吞吞地站起来,朝皇帝行了一礼,声音虚弱,却字字清晰:“老臣参见陛下。”

皇帝摆了摆手,示意他站到一旁。

云昭没有多看他,只是从袖中取出一面铜镜。

铜镜不过巴掌大小,边缘刻着细密的云纹,镜面磨得极亮,在烛火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她又取出一张符纸,咬破中指,以血在符上画了一道符文,然后将符纸贴在镜背上。

“请荣太傅上前。”她的声音平淡。

荣太傅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皇帝一眼。

皇帝点了点头。

荣太傅慢吞吞地走上前,伸出手。云昭取出一根银针,在他指尖轻轻一刺,挤出一滴血,滴在镜面上。

那滴血落在铜镜上,没有滑落,而是像被什么东西吸住了一般,缓缓渗入镜面之中,荡开一圈淡淡的红晕。

紧接着,云昭又取了赫连曜的指尖血。

随后,她双手捧镜,闭目凝神,口中低念着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声。

殿内的烛火忽然暗了一下,然后又亮起来,可那光亮得不太对,泛着一种冷冷的、惨白的光,照得每个人的脸上都像是蒙了一层霜。

荣太傅的脸色变了。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又硬生生停住。

镜面上,那圈红晕渐渐扩散,像涟漪一样荡开,然后有什么东西从镜面深处浮了上来。

先是模糊的一团,像隔着浓雾看一个影子,然后那影子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最后,一张脸贴在镜面上,从里面往外看。

是玉珠公主的脸。

惨白的,浮肿的,眼眶深陷,嘴唇发紫,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她的眼睛是睁着的,瞳孔涣散,没有焦距,可那张脸正对着的方向,不偏不倚,正对着荣太傅。

荣太傅的腿一软,几乎要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