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本王搭伙,看在花家忠烈份上,至少留她一碗热汤喝;换旁人接手嘛……”
朱高燧扯了扯嘴角,笑意未达眼底,后面的话却像卡在喉咙里,只留下半声轻哼。
朱由校听明白了——不止他一人盯上了那条道,暗处还有几双眼睛,早已盯得发烫。
他略一皱眉:“不就一条商路,至于让堂堂赵王亲自下场争抢?”
朱高燧嗤地一笑:“你懂什么?这可不是寻常贩盐运茶的土道,盯着它的人,能把应天府西市门槛踩塌。”
话音刚落,他目光陡然一沉:“你问这么细,莫非也动了心思?”
朱由校摆摆手:“纯属好奇。欺负寡妇孤儿,我嫌硌牙。”
“呵。”
朱高燧鼻腔里哼出一声,再不开口。
一道接一道的佳肴端上桌,朱由校也就此打住。
一句话讲透:能让赵王亲自盯梢的商道,绝不是路边摊铺子。
这事水太深,回头还是找云程问个底朝天。
酒过三巡,盘空碗净,朱高燧才淡淡开口:“你不是有正事要同本王商量?”
“嗯。”
朱由校没绕弯子:“殿下心里清楚,我在朝中根基尚浅。五城兵马司想压锦衣卫一头,差的不是兵,而是压得住场面的旗号人物。”
“你想请本王去兵马司挂印?”
朱高燧虽久居京师,可朝中风云变幻,尤其五城兵马司和锦衣卫这些年明争暗斗的动静,他闭着眼都能数清脉络。
朱由校话音未落,他已心知肚明。
朱由校点头:“不错。锦衣卫背后站着曹国公,五城兵马司起步晚,见官低半级,说话少三分分量。殿下若肯挂个衔,不理事,只镇场子,足矣。”
朱高燧指尖缓缓刮过下颌,静默片刻,忽然抬眼:“你就不怕——本王也有争龙之心?”
“怕!”
朱由校两手一摊,坦荡得很:“可那又如何?”
朱高燧眸光倏然一亮,随即颔首道:“倒也不失为一条路。”
“本王且思量思量。”
他既未当场应承,也未断然推拒,话里留了三分余地。
“好。”
朱由校目的已达,便不再赘言。
朱高燧的身份摆在那里——肯来,只需他开口一句;若不肯,便是磨烂舌头也撬不动半分。
况且,朱由校信得过他的政略手腕。
史册上写得明白:他与朱高煦联手谋逆,结果朱高煦被架在火上炙烤,他却稳坐王府,锦衣玉食,寿终正寝。
可见此人绝非朱高煦那般莽撞冲动的愣头青。
他是懂进退、知轻重的。
酒足饭饱,朱由校朝老掌柜扬声一唤:“掌柜的,结账!”
“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