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颜面与邦交安稳比起来,孰轻孰重,他一目了然,所以这件事无论如何也要要有个结果,他此刻只希望胡翊泽没有留下什么把柄,若是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这件事倒还有转圜的余地。
皇帝睁开眼,目光沉沉地落在珠珂身上,语气威严道:“珠珂,你口口声声说太子对你意图不轨,可有证据?”
珠珂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面色惨白的胡翊泽,声音虽带着一丝虚弱,却依旧坚定:“陛下,奴婢被太子带回东宫偏殿时,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其间是否有人看见,奴婢确实不知。”
颖嫔眸光一转,见珠珂言语间似是拿不出实证,又得了容贵妃递来的眼色,当即敛了敛裙摆,缓步出列。
她声音柔缓,却字字都带着诛心的力道,像是闲聊般漫不经心开口道:“陛下,臣妾倒想起一桩蹊跷事来,方才见珠珂姑娘进殿时,跟着一起进来的好像还有曜郡王殿下的书童。”
这话一出,殿内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扫向站在角落的季泊,季泊被这阵仗惊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颖嫔似是没察觉众人的反应,依旧慢条斯理道:“早前听闻,曜郡王陪着月勒珠公主观赏京城风光时,两人相谈甚欢,如今连郡王身边的书童也与公主的贴身侍女这般投缘,深夜相伴同行……”
她刻意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带着几分若有所思的意味道:“这事儿细究起来,倒真是耐人寻味,毕竟满宫皆知,陛下素来偏爱曜郡王,若太子殿下失了圣心,这最大的受益者……”
这番话,字字句句都将矛头指向胡澜枝,暗指此事是他一手策划,意图借珠珂之手构陷太子,谋夺储位。
颖嫔说完,才像是后知后觉般露出几分惶恐之色,忙不迭跪倒在地,叩首道:“臣妾失言,妄议皇家之事,还请陛下恕罪,只是此事牵连甚广,关乎太子清誉与两国邦交,臣妾实在忧心,斗胆进言,还望陛下明察秋毫。”
皇帝的脸色果然沉了下来,那双深邃的眼眸缓缓转向立在殿中的胡澜枝,目光里带着明显的审视与探究。
他生平最忌皇子觊觎储位,手足相残,颖嫔这番话,恰好戳中了他心底最深的忌讳。
胡澜枝眉头微蹙,正欲出列辩驳,却听得珠珂清亮的声音陡然响起,压过了殿内的窃窃私语道:“陛下,还请容奴婢把话说完!奴婢虽无人证,却有铁证在手!”
胡澜枝到了嘴边的话顿时咽了回去,侧目看向珠珂,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殿内的目光瞬间再次聚焦在珠珂身上,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所有人的视线都牢牢锁在她坚毅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