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上午被抓到现在,一滴水都没沾,饭就更别说了,此刻闻到食物的香味在他胃里翻江倒海,他的口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可看着坐在桌前的独眼大汉,他所有的食欲又都被压了下去。
独眼大汉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抬眼看向季泊,嘴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过来,陪我喝一杯。”
季泊的身子僵了僵,没有动。
独眼大汉见状,也不恼,只是慢悠悠地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状若不经意地说道:“没人陪我喝酒,那这吃饭的兴致也没了!看来,还是不太饿,不如,我去地牢里找人练练手,活动活动筋骨应该就饿了。”
他说着,便作势要起身。
季泊脸色骤变,眼里瞬间布满惊恐,他哪里还敢迟疑,连忙从床角爬起来,连鞋都来不及穿,光着脚就跑到了桌前。
在独眼大汉的目光示意下,他缓缓地坐了下来,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独眼大汉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拿起酒壶,又倒了一杯酒,然后将酒杯递到季泊面前。
烛光下,独眼大汉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神也带着几分迷离,显然,他在来之前,已经喝了不少酒。
季泊的心沉了下去。
醉酒的人,最是喜怒无常,也最容易做出过激的事情,他不敢有丝毫违抗,只能顺从地伸出手,接过了那杯酒,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一些,安抚着独眼大汉的情绪。
独眼大汉见他接过酒杯,挑了挑眉,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喝下去。
季泊看着杯中的酒液,眉头微微蹙起,他向来不喜欢喝酒,那辛辣的味道,总是让他喉咙难受,可现在,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像一团火,烧得他忍不住咳嗽起来,眼角泛起了生理性的红雾。
独眼大汉看着他这副狼狈的模样,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没有丝毫的恶意,反而带着几分无邪的怀念。
他看着季泊,语气熟稔得仿佛两人相识多年一样:“你还是和从前一样,喝不惯烧酒啊!”
季泊咳嗽着,抬手擦了擦嘴角渗出的酒渍,听到这话,他愣了一下,满脸的疑惑。
从前?他在脑海里拼命地搜寻着关于独眼大汉的记忆,可翻遍了所有记忆碎片,都没有找到一丝一毫的痕迹,他确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
难道是他听错了?
不等他想明白,独眼大汉已经拿起一只油亮亮的鸡腿,递到了他的嘴边。
他的眼神很温柔,带着几分随性的笑意,轻声说道:“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我们攒了好久的钱,才买了一只鸡腿,你就蹲在路边,看着鸡腿流口水,却舍不得吃,还是我硬塞给你,你才咬了一口,现在不一样了,你想吃多少,就有多少!还是老样子,你吃第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