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楼梯口的风卷着细碎的血珠,王虎盯着那行延伸至黑暗中的小鬼脚印,后颈的画皮印又开始发烫。林野将半张写着“玉露心”的纸递给苏九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木盒上的玉梅纹路——这朵花与银簪上的玉梅、戏袍上的绣梅完全一致,显然是玉露的信物,而“玉露心”绝非字面意义上的心脏,更可能是某种凝聚她执念的器物。
“画皮阁用魂魄祭龙锁是错的。”苏九璃的声音压得极低,目光扫过王虎苍白的脸,“老周留下的纸条说‘镜破之时,锁自开’,这说明龙锁的钥匙不是魂魄,而是玉露的执念,而执念很可能就藏在与她相关的信物里。”
王虎咽了口唾沫,工兵铲在掌心转了半圈:“银簪算吗?我在药铺的铜镜旁看到过一支,和你们描述的玉露银簪很像,当时以为是普通的陪葬品。”
林野的心脏猛地一跳:“药铺哪个位置?”
“最里面的密室,龙锁旁边的供桌上。”王虎回忆着,“供桌还摆着个瓷瓶,瓶身裂了道缝,里面塞着半截戏服的衣角,上面绣着玉梅。”
瓷瓶?苏九璃想起旗袍女人留下的骨瓷瓶残片:“是画着《霸王别姬》的那只?”
“对!”王虎点头,“瓶底刻着个‘露’字,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
“是玉露的东西。”林野接过话头,将木盒揣进怀里,“银簪、瓷瓶、戏袍衣角,这三样很可能就是‘玉露心’的载体。画皮阁找不到正确的钥匙,才用魂魄硬祭,这会加速龙锁的反噬,我们必须在丑时前拿到这三样东西。”
巷弄里传来第四声梆子响,丑时将至。三人借着月光往药铺方向走,青石板上的血洼倒映着扭曲的人影,像无数个镜中影在水底挣扎。王虎突然指着巷尾的老槐树,树干上缠着几圈红布,红布末端的襁褓正微微晃动,里面的胎儿骨架发出细碎的“咔哒”声。
“枉死婴怎么不动了?”王虎的声音发颤,“刚才在枯井边,它们不是还帮你们拦过镜中影吗?”
苏九璃仰头看向槐树顶端,枝叶间藏着几缕银灰色的龙气,正顺着红布往襁褓里钻:“是怨龙的气息压制了它们。画皮阁在故意激化怨龙与枉死婴的矛盾,让我们腹背受敌。”
林野突然停住脚步,骨笛在袖中微微震颤。他看向药铺的方向,那里的灯笼忽明忽暗,灯笼光透过窗纸映出的人影,竟与201房间假老周的轮廓重合——赵磊还在药铺。
“他在等我们。”林野的声音带着寒意,“知道我们会去找银簪和瓷瓶,故意留在那设陷阱。”
王虎握紧工兵铲:“那我们还去?”
“必须去。”苏九璃从背包里翻出一张泛黄的符纸,“这是老周的‘隐气符’,能暂时遮住我们的气息,只要不碰铜镜,应该能避开陷阱。”
三人贴着墙根移动,药铺的木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浓郁的檀香,与铜镜前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林野推开门,一股寒气扑面而来,店里的十几面铜镜正对着门口,镜面的血雾比之前更浓,隐约能看到里面的魂魄在疯狂撞击镜面,发出无声的嘶吼。
“别对视。”林野低声提醒,目光落在最里面的密室门口。密室的门挂着一把铜锁,锁身上缠着的黑色丝线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与龙锁上的丝线同款。
王虎用工兵铲撬开铜锁,丝线突然绷直,像毒蛇般朝着他的手腕缠来。苏九璃甩出隐气符,符纸落在丝线上,发出“滋滋”的声响,丝线瞬间缩回,在地上扭曲成一个诡异的符号——是画皮阁的“缚魂阵”。
密室内的景象让三人倒吸一口凉气。龙锁被挂在青铜古镜的正下方,锁身上的丝线与镜面渗出的血雾相连,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供桌上,那支银簪插在一个盛满黑色液体的碗里,液体表面漂浮着瓷瓶的碎片,碎片上的“露”字被血雾浸染,变成暗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