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
刺啦——
他把信撕成两半。
刺啦——刺啦——
撕成四片,八片,无数片。
他把那些碎片狠狠揉成一团,用尽全身力气砸了出去!
纸团砸在墙上,散落一地,像一场苍白的雪。
“岂有此理!”
他的声音在指挥部里炸开,震得窗玻璃都在发抖:
“岂有此理!!”
他猛地转身,盯着朱传武,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那口气吸进去,却像吞了一把刀子,割得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电告日本公使芳泽——”
他一字一顿:
“再次重申我军立场,奉劝他不要干预中国内政!”
朱传武立正:“是!”
他转身要走。
“等等。”
郭松龄叫住他。
朱传武回过头。
郭松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他脸上,照出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照出那双眼睛里一闪一闪的东西。
他没有说话。
只是摆了摆手。
朱传武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指挥部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郭松龄一个人。
他站在那里,望着窗外那片阳光灿烂的天空。
外面,士兵们还在贴标语。那一条条慷慨激昂的口号,此刻看起来,竟有些刺眼。
“东北国民军,东北人的军队!”
可东北人的军队,在自己的国土上,被外国人的枪口拦住了,却不敢开枪还击,现在如此,那等他执掌东北之后呢?难道也要像张作霖一样?那他还革什么命?
何其可笑!
可和日本人打,他打得过吗?
何其可悲!
他缓缓坐下,双手撑着额头,一动不动。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望着天花板,喃喃自语:
“日本人……”
他知道电告是完全没有用的,只是做做样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