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开头盔,地上留下一块巴掌大小的地黄玉,因为常年被地气蕴养,地黄玉变得明黄透亮,内里好似有液体流动一般,沉甸甸的,充满地气。
姜瀚文捡起三品地黄玉,上面附着的莽山独特气息,便算这几百年恨意的交代。
往四面看去,残盔破甲,断刀锈剑,间落在衰草之间。
沾满水珠的草叶悬挂冬凉,满目凄然。
没人会想到,昔日苍炎镇国大将钱氏一门,最后的一身将袍,以这种方式,安眠在这里。
时间,模糊敌我界限、善恶观念。
他们安息在自己这个曾经的“敌人”手里,这算什么?
算历史吧。
姜瀚文想着,这是最贴切回答。
无论王侯将相,无论爱恨情仇,终究埋入一抔黄土。
往这个角度看,只有一切皆休的悲意。
若是循着历史往前则不然,他们从未真正离去,一直用另一种方式,与这个世界并存。
就像自己手中这块地黄玉,未来不知道,会起怎样的作用,但不可否认,它一定“有用”。
没有先行者打井,就没有后来者灌溉。
天才,不过是站在巨人肩膀,多走几步。
如此一想,尚且不枉人间走一遭。
已经修炼到顶层的《神息真经》和《寻气诀》,这次居然水乳交融在一起,往前推演,这是姜瀚文万万没想到的。
丹田的跳动,正在孕育某种东西,就像进度条开始推动,需要新的肥料滋润,才能开花结果。
姜瀚文看着怀里小家伙,襁褓之内便能与万物同悲,将来不可限量。
这是个天机阁记录中都不曾有的体质,自己这算是捡了个宝?
“老师,我刚刚是不是比姐姐厉害。”向松染咧开嘴问道。
“嗯你最厉害。”
“看吧,我就说我厉害。”
王楠不屑瞥了对方一眼,指着姜瀚文怀中襁褓:
“弟弟才是。”
“我——哼!”向松染双手叉腰,很是不满,却又找不到反驳。
……
“老师,我姐又要采花去了~”
“你再讲!”
“略略略,我就说,我就说,你来打我啊!”
初阳晨光中,四人再次上路。
姜瀚文手中握有一把水稻种子,他在继续尝试往其中释放“善意”。
不经一事不长一智,比起之前,明光多停留一秒,虽然还没成功,但总归有进步。
“老师,这里有河!”
跑在前的向松染回头大喊,脸颊红扑扑一片。
到底是孩子,精神充足。
姜瀚文点头:“知道了。”
恨龙家的丹师,姜瀚文很好奇,到底会是谁?
随着众人往山中靠近,雾气愈发浓郁。
即使是在白天,山里的雾气也像牛奶一般浓郁,普通人能见度仅有二三十米。
更别提太阳一照,光线折射,不知不觉就迷路。
在姜瀚文周边三百米区域,一层看不见的球状气流涌动,把雾气隔绝开来。
雾中的山脚,清晰可见。
说是河,不如说是几条并结在一起的溪水,各自散流,共同栖息这山下凹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