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逼着他修炼,逼着他吃那些味道不好的灵草,不准他和主人到处玩,还要让他看好多会心疼的事……
“我知道你不怕死,但你继续留在这里,等不到有消息那天就得死。
无意义的牺牲,蠢才才会做!
你怎么保全自己?”
“我这条老命能多留一天,就够本。
大人,你走吧。
如果你还惦记我这身老骨头的话,我儿应该在学宫,请你告诉他,他爹不是孬种。
谢谢!”
说完,章路深深朝姜瀚文鞠躬。
眼前人就像染了毒的缉毒警,他想带对方回戒毒所。
对方却说,现在他已经被迫染上毒瘾,正是当卧底的好机会。
“大叔叔,你还是跟我干爹走吧。”
姜成安胆子最大,跑出帐子,一把抓住章路胳膊,抬起头,眼巴巴望着他。
姜瀚文手心飞出一点红光,章路定住。
眼前闪过诸多景象,当他目睹姜瀚文看到的一切,血肉汤锅、遍地血城、万民为肉时,嘴巴不由自主咬定,两拳捏紧。
半晌,章路睁开眼。
姜瀚文严肃望着他:
“继续留在这里,能做的事太少,意义不大。
你还有其他事要做,懂吗?”
看到血祸的惨烈程度,这次,章路没有刚刚那么肯定了。
这里不过是遮羞布,外界的血海才让人胆颤。
眼神中带着迷离,若是离开这里,自己又还能做些什么呢?
“我——”
“咚!”
话还没说完,眩晕冲上脑袋,章路整个人一骨碌倒下,被姜成安接住。
姜成安一手抓住章路肩膀,三步并作两步,把人扯进帐子里。
动作之麻利,就像惯犯抢劫,掐着秒针干活,行云流水。
小灵通侧开身子,看姜成安眼里多两分温和。
实际上,章路留在这里,价值更大。
有可能,能救下更多人。
但,那咋了?
自己不想他死。
姜瀚文又不能不尊重手下人志向,干脆连唬带蒙,先上车后补票。
天机阁的人,为这片土地做出的牺牲,已经够多。
一将功成万骨枯,可一个人的命,也是命。
这是自己的兵,别人不心疼,他心疼。
不辞辛苦,姜瀚文又是阵法迷惑,又是借尸还魂,从青楼抓走一个半死不活的凝泉境代替章路。
再把手中血团嫁接,让“章路”完美化作肥料,被树干吃掉,渣都不剩,彻底抹掉这个人,同时也不暴露自己行踪。
光亮的巨型水晶球下,一股透明顺着树干,一分为三,与众人莹流一起,被三个和尚吸收。
一切处理结束,待天亮。
三个和尚没有发生任何不正常,姜瀚文才离开。
“呼~”
一股猛烈寒风袭来,站在山谷外的姜瀚文抬头。
一棵坠满鸽子花的桃红花瓣片片飘落,仅留下墨亮枝条。
远处山坡阳面,半山红黄,枫叶落地。
光秃秃枝丫在风中上下抽动,微微颤抖。
明明是夏,却有秋深的浓烈萧瑟。
人祸通天,连天时都变得紊乱。
若是到秋冬,又会是个什么光景?
又还是说,北边,要发生什么。
天垂象,示吉凶?
姜瀚文望向北边。
章路所在,是最后一个万佛宗外城,再往北,就是真正的核心。
无论是刮脸的劲风,还是突然“善良”的外城,又还是一切的始作俑者。
所有的矛头,都指向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