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白对方这两句话的意思,如今四国皆被万佛宗掌握在手中。
各宗匍匐,狼狈为奸,一同“吃人”。
只等一声令下,整个大周就会变成血红一片。
这个时候,只要自己答应和慧空做交易。
就能避免这场波及百亿生灵的血祸。
但,两人都知道。
这是开头,也是结果。
只要姜瀚文低下这头,愿意妥协。
那接下来,就只会有更多让步,一点点深陷其中,成为第二个慧空。
道途艰难,从来没有投降输一半的说法。
前面所有的戏码,都是为了现在。
用整个大周做筹码,让自己低头!
姜瀚文不接受这份沉甸甸的道德绑架。
旁人看去,好像他低头,就能换来这些人活下来。
他拒绝,就是怕死,就是懦夫。
但——
公道,是用拳头打出来的,不是谁施舍的。
只有跪久了的奴才才会觉得,牺牲者的不够彻底,耽误他们美好生活。
在他看来,与其相信妥协能够有生路,还不如寄希望天公抖擞,五雷狂劈,把万佛宗的和尚们劈个透心凉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这世上,只有自己能做主的事才算数。
姜瀚文不是圣人,他只是一个侥幸长生的小人物,他不会为谁而死。
说他胆小也罢,懦夫也好。
他要活着,直到永远。
长生,这是他的道,谁挡自己,谁便是敌人!
这个世上,只有一个慧空,也只有一个姜瀚文。
没有谁和谁,能在一条路上走到尽头,或许他们有过相似的经历,但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个体。
沉默三息,姜瀚文眸中的明光,未有分毫减弱。
慧空张了张嘴巴,说不出话。
他终于明白,他们,不是一路人。
眸中温和脉脉殆尽,脸上最后一丝温和消失。
如东阳落下山后,一片寒风呼啸,越过皑皑冰原,只有无尽寒冷
“连你也觉得,不能接受一个新世界吗?”
慧空低下脑袋,声音沙哑,音节古怪,宛若从九幽传出。
“我接受新世界,只是,那是我的。”姜瀚文嘴角勾起。
他们俩的目标,都是一样——在这片地域,突破到法相,去领导一个新世界。
只是,他们选择的路不一样。
提到白象帝朝,证明慧空离开过青木。
但是他没有去那里突破,而是回到这里。
他对这片土地的热爱,从爱而不得,渐渐扭曲成病态执念。
有没有可能,在慧空突破法相后,这片地域拥有比如今更繁荣十倍的光景?
有可能。
但也仅仅是可能。
你喜欢的东西,最好的归属,是你手里。
因为这世上,只有你,会把ta,当成珍宝。
“呵呵呵呵~哈哈哈!!!”
慧空仰天大笑,疯魔般笑声中,繁密而深沉的黑色花纹从脖子背后探出,慢慢探到自己脸上,纠结成一张黑白相间的斑斓脸颊,整个人说不出的邪性。
姜瀚文眉头皱起。
这股熟悉的气势,同那些和尚“吃”邪修时同宗同源。
搞半天,慧空的古怪是精神分裂,第二人格?
“嘿嘿嘿。”
气势、神态、眉眼,完全不同。
慧空露出鲨鱼般上下交错的锋利牙齿,手中拿出的古铜铃铛,肉眼可见变成墨色一片,渐渐被手中黑气腐蚀。
一串古朴佛珠飘在面前,慧空言之凿凿道:
“灭了大周,谁第一个攻下皇城,万佛宗下一任宗主就是他!”
说完,慧空得意看着姜瀚文:
“现在,我看你拿什么救人。
你跪着求我,磕一个头,我让你救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