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像低眉顺眼,盘坐于莲台之上,唯一让人不舒服的,是佛像额头挂着一颗纯黑圆珠,珠子里好像有无数个人的影子。
整体皮肤也是油墨深沉,充满邪气。
望着佛像,慧空眼神复杂,既有眷恋,也有绝望。
那是一种明知已经是尽头,但又不愿意放手的复杂。
“灭!”
慧空轻声叹道。
“咔嚓!”
清脆撕裂声响起,佛像从中间眉心处裂开一道缝隙,缝隙自脑袋往下蔓延,眨眼就在佛像身上崩出千万条细碎裂痕。
所以,从一开始,慧空就不是简单的想吃下大周。
他想养的肥羊,不只是自己,还有那些为了“活人”大打出手。
那些吃了人,尝到好处,发了疯一样观想的邪修。
猜到对方要做什么,剧痛袭来,姜瀚文心脏好像被刀剜走一块,他猛看向
姜瀚文视线中,前一秒还是比较正常的混战。
下一秒。
“嘭!嘭嘭!”
一团团血花爆炸,从高到低、从远到近,眼中只有红色一片,遮掩所有。
爆炸不是一加一抵消,而是一加一大于二。
无论是臻元境还是凝泉境,所有深深观想暗黑天佛像的人,全部都被引爆丹田。
剧烈冲击波堆叠成波纹,狂风倒卷。
然而,如此爆炸,不止在永安郡,在大周所有边缘郡城,有万佛宗之人的地方,全都如此。
在姜瀚文感受中,一条条连接自己的气运丝线断裂、泯灭。
每一条丝线,都代表天机阁中,坚信自己的手下。
同境交手,慧空确实对付不了自己,但是,不代表他对付不了其他人。
没有理会从符海中挣脱的慧空,姜瀚文一个猛子往下扎。
“杀人容易救人难吗?”
望着他往下冲的背影,慧空眼里划过一丝缅怀。
曾经,他也被人这样在意过。
只是,当他身边在无人可说,当佛经的死理无法同他调皮,当他耳边只有一串恭贺而无真诚时。
他发觉,死亡、寂灭、荒芜。
这些一个又一个避之不及的词汇,是那样可爱,让人着迷。
没有善恶的世界,弱者不过是强者踩踏的草坪。
萧若存喊醒了他,他终于明白,自己要建的佛国,不是佛光普照,欣欣向然的绿草如茵,而是白骨盈野,没有生机的乐园。
佛经是他写的,以死为荣。
以前的自己,确实自欺欺人。
现在,他要对自己诚实,对佛经皈依。
怎么写的,他就怎么做。
他不再渴求突破,他要的,是眼前世界与他一起,重归无寂。
狂风吹散血雾,地面露出一个个深坑。
旌旗融化成渣,灵器破碎,五丈宽的城墙被生生炸粉碎,别说活人,入眼所见,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