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处洪流,从妖脉到佛道两家,再到天机阁的迅猛发展。
姜瀚文比任何人,都更能清晰感受到,时代向前的滚滚洪流。
想着自己的选择,他心中五味杂陈。
没曾想,有朝一日,他这个连房都买不起的小角色,居然能左右百亿生灵的命运走向。
速度放缓下来,姜瀚文看向远处,那座屹立在山顶的皇宫。
阳光照在用黄生灵木铺设的顶面,不只倾泻而下的地方,檐牙高啄、龙凤转弯处,都像金子一样,闪闪发光。
这丫头,不是一向不喜欢这种排面吗?
一点点靠近宫殿,他脑海中那张明媚而温润的脸颊,越来越清晰。
少女微笑时,眼睛会眯成月牙;
撒娇时,脸颊会浮起两朵可爱云霞,酒窝微陷。
如今万兽朝拜,休戚与共,谁也不会想到,曾经的她,会是个连报仇都找错人的傻丫头。
至于他和她的渐行渐远,是从什么时候呢?
大概是,那道传音。
经由她传话后,她那位疼她如子的干爹,带着一帮朝夕相处的老家伙,亲自奔赴青木北域。
为救一脉妖族,全族自爆,狠狠重伤万佛宗,牵引住万佛宗,为大明赢得喘息之机,拿下东边天耀。
自此以后,双方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姜瀚文承认,他当时把消息传出去,是有私心的,就是希望对方出来牵制一下。
但是,就连姜瀚文都没想到,萧若存会如此刚烈,说干就干,根本不像活了几百岁的老江湖,倒像是刚入帮派扎职的双红花棍,义薄云天。
无论是怎样的心思,解释是没有意义的。
萧若存死了,连黄葵之前介绍给姜瀚文认识的那些叔叔也死了。
也许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但如果当时姜瀚文不说这个消息。
他们不会死得这么早,更不会死得如此凄惨,尸骨无存。
日光如金色亮漆铺满大地,在金碧辉煌的皇宫下,是呈“X”形的楼梯。
楼梯下方,是一处极其宽敞的平台,一头狼妖正在指挥八个后生学炼丹。
“看着,控火重在控字,要保证绝对控制丹火……”
左右建着院子,红墙黄瓦,都住着妖将层次的大妖。
姜瀚文望着狼妖娴熟的控火,他都记不清,这是多久以前,自己熟悉的法子。
记得当时,他好像用来泡茶来着。
皇宫下,一共有六处宅院,有乖乖听话学炼丹的小妖,也有深藏地下,吞吐地气的老不死。
外圈,还有巡逻飞过的玄鹰,地面有明暗哨警戒。
看似平和皇宫,实则危机四伏,是整个妖脉最危险的地方。
因为,皇宫中放着的不是龙椅,而是一具被高举至尊方台的尸体。
嗯?
姜瀚文在大门敞开的皇宫前停住,瞥向两尊放在门边的石头。
左边放着盘柱黑龙,龙首有神,片片鳞甲清晰,栩栩如生;
右边放着登山白虎,是回顾之势,一双凌厉虎目瞪着来人方向。
这不是阵法,是图腾。
如果没有抹除左手红点,姜瀚文有自信,两头雕像不会有反应。
但是现在,他有很强烈的直觉,只要自己敢越过龙虎之前,这独属于妖族的图腾,肯定会预警。
他望着高台之上的金棱,彼此之间,仅有三十三丈距离。
可这一块块黑色墨玉地砖,好像在说,这就是两人再见的天堑。
命运的推手,要把他们一左一右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