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渔慢慢站直。她的翅膀破了,飞不起来,但她挺起身子。尾巴轻轻扫地,声音低但不停,像是回应那首歌。她嘴角有血,眼神却没有动摇。
苏弦的残魂快透明了。他靠着琴,只剩一点光。但他知道,他等到了这一天。他不是乐师,不是奴才,他是第三骨将。这一千年,他没白活。
残魂抬起头,眼里紫火闪动。不再是冷笑,而是有点慌。它盯着苏弦,声音发抖:“你……你还留着这首歌?”
苏弦说不出话。魂太弱了。可那根弦又震了一下,好像在说:我就等着今天。
陈默走了一步。地面又裂开。他右臂垂着,左手五指都裂了,还紧紧抓着骨尊令。他不急。他知道对方怕了。不是怕他这个人,是怕这首歌,怕那些被他们杀掉的人。
阿渔气息很弱,但她张嘴吐出一丝银光——不是攻击,是记下这一刻。龙族会记住:谁背信,谁弃义,谁到最后,连一首歌都扛不住。
残魂想站起来,腿却软。体内的雷光乱成一团,动不了。它想吼,想拼死一搏,但它知道,要是自爆,就真什么都没了。它不想死,更不愿承认——它错了。
陈默停下。他离残魂还有十丈,但不用再近了。他说:“你说我们是蝼蚁。那你看看你自己。你连一首歌都挡不住。”
残魂猛地抬头。
眼里有怒,更多是怕。它张嘴要骂,要威胁,却发不出声。它听见了——那首歌还在响。不在琴里,不在风里,而在地底,在记忆里,一直回荡。
苏弦的残魂微微动了一下。光快没了,但他笑了。他知道,这一击成了。不是靠力气,不是靠法宝,是靠恨,靠那些死也不闭眼的人。
阿渔的尾巴轻轻摆了一下。她感觉到,局势变了。不是谁伤得重,而是谁能站着。他们三个快倒了,但没后退一步。而对面那个三丈高的身影,第一次,弯下了膝盖。
陈默举起骨尊令,指着残魂。令牌烫手,裂纹里渗着血。他说:“你不是来杀我们的。你是来试我们的。可你试出来了——你们怕的,从来不是我们。”
残魂的雷光又闪了一下,像是还想聚起来。可它的手在抖。它看着苏弦,声音低下去:“你……为什么还不死?”
苏弦没法回答。他的魂已经说不出话。可那根弦,又一次轻轻震动。
阿渔的龙角亮起一点银光。她看着残魂,轻声说:“因为它等这一天,等了一千年。”
陈默再走一步。地面裂得更深。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指向残魂的额头。
残魂的膝盖,又往下沉了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