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光点没有飘走,而是转了几圈,变成一支箭头,直直指着东南方向——中州以东三百里。
陈默死死盯着那个方向,把位置记进心里。
他松开剑柄,抬起右手,咬破手指,血流了出来。他用指尖在空中画线,血珠浮在空中不落下,画出一片地形图——是他走过的地方。他在箭头指的位置点了一滴血,血珠停在那里不动。
“记住了。”他说。
阿渔身子又是一抖。她蜷起来,龙尾无意识地缠住自己,耳后的鳞片微微闪动,好像在抵抗什么。她嘴唇动了动,说出两个字:“快走……”
陈默还是没动。他知道现在走不了。护罩还在,但撑不了多久。骨尊令的光越来越弱,裂痕已经到了背面。如果现在撤掉护罩,不知道外面还有多少那种眼球等着他们。
他只能等。
等体力恢复一点,等阿渔好一些,等那边传来新动静。
他靠着玄冥剑匣坐下,左手扶着阿渔后背,让她靠得更稳。右手握着斩虚剑,剑尖插进前面的石头里。眼睛一直盯着那幅血画的地图,盯着那颗不动的血珠。
三百里不远。以前全盛时,一天就能到。可现在他断了三根肋骨,灵气几乎没了,阿渔连站都站不起来。
但他必须去。
八荒血祭太危险。如果邪尊真的能靠玉牌吸走整个九溟的血气,那不只是修士遭殃,普通人也会死光。村子、城镇、山河,都会变成一堆干尸。
他想起枯河村。想起小时候被人骂“灾星”的那天晚上。那时他什么都做不了。现在他能做的也不多,但他至少可以过去,亲手毁掉那块玉牌。
他低头看阿渔。她睫毛轻轻抖着,像在做梦。她的手慢慢抬起来,抓住了他的衣服。
陈默伸手,轻轻把她耳后的鳞片按回去。那里还在发光,但闪得慢了些。
“我不走。”他说,“等你能动了,我们一起。”
话刚说完,护罩外的地缝突然震动了一下。接着,一股极寒的气息从裂缝里冒出来——不是风,也不是雾,是一种沉重的压力。
阿渔的手猛地抓紧。
陈默抬头。
血画地图上,那颗标记位置的血珠,突然轻轻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