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按向地面。
骨纹的光顺着指尖流入裂缝,往地底深处延伸。他闭上眼,感受每一处断裂的位置。七块玉牌所在的地方像七个黑洞,一直在吞噬一切。中州的地脉还有微弱的气息,虽然很弱,但还没彻底断。
只要还有一口气,就有希望。
他的呼吸变得沉重,手臂上的纹路开始发烫。那种感觉又来了——骨头里像有刺,在慢慢扎进肉里。他咬紧牙,没出声。
阿渔察觉不对,往前迈了一步,手伸向他背后,想扶他。
“别碰我。”他说,“火一旦点燃,靠近的人都会被烧伤。”
她停下动作,站在原地不动。
远处山体再次崩塌,石头砸进河床,扬起大片灰尘。那条河早就干了,只剩裂开的河床。一只鸟从天上掉下来,摔在人群旁边,扑腾几下就不动了。
没人过去捡。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裂口边的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半蹲,中间隔着一段距离。
星老的身影几乎看不见了。他靠着岩壁,袖子垂着,手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沉默。
陈默手掌贴着裂缝,骨纹的光越来越亮。他感受到地脉深处传来的回应,很弱,但确实存在。那不是生,也不是死,而是快要熄灭的状态——
就像人临死前的最后一口气。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发力。
这时,阿渔忽然抬起手,指尖又渗出一滴金血。她没把它甩出去,而是捏在指尖,看了很久。
“你说你要重接地脉。”她看着他,“可要是火不够呢?要是你撑不到最后呢?”
“那就死。”他说,“死在这里,也算给后来人留个标记。”
她摇头:“我不想听你说这种话。”
“这不是话。”他说,“这是结果。我只能走到这一步,剩下的,看运气。”
她看着他很久,终于放下手。金血缩回指尖,龙翼的光也慢慢暗了。
“好。”她说,“那我等你烧完这条路。”
陈默不再说话。他集中精神,让骨纹的光一点点渗入地下。热流扩散开来,沿着裂缝深入,试探每一个断裂点。
汗水从他额头滑下,顺着脸流下来。手臂上的纹路已经变红,像要烧起来。
阿渔站在他右边,双手紧紧握拳,指节发白。她看着他发抖的手背,急促的呼吸,还有嘴角流出的血。
风吹起他的衣服,哗哗作响。
他跪在裂口边,一手撑地,一手压在骨纹上。蓝色的火光从掌心涌出,冲进大地。远处的地火轻轻晃了一下,像是有了感应。
星老的身影彻底消失了。
地上的人还跪着,谁都没走。
阿渔抬手摸了摸耳后的鳞片。那片金鳞还在发光,虽然很弱,但没灭。
她站直身子,走到陈默身边,半蹲下来,把手放在他背后的衣服上,没用力,只是贴着。
“你要是倒下,”她说,“我就把你背回去。”
陈默没回头。
只轻轻嗯了一声:“好。”
瞬间,骨纹的光猛然爆发,顺着裂缝冲进地底。他全身一震,嘴角的血流得更快。
阿渔的手悄悄收紧。
远处,最后一片云被吹散,露出灰白色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