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渔动了动身子。
她靠着石头,慢慢往他那边挪。每动一下都皱眉。终于移到他身边,肩膀挨着他,头轻轻靠过去。
他没有躲。
她闭上眼,呼吸比刚才稳了些。
“以后……”她小声问,“怎么办?”
陈默看着裂缝外的星空。
新的地方出现了,有星星,有云,有还没名字的地方。那里没有飞升台,没有天门,也没有人规定谁能走谁不能走。
他说:“走自己的路。”
她睁眼看他的侧脸。
“怕吗?”
他摇头。
“不怕。这次不是为别人战,也不是报仇。是我自己想走。”
他举起左手,掌心对着光。那圈纹路还在发光,温和不烫。他看了很久,然后握紧拳头。
“这条路,我走定了。”
阿渔不再问。
她抬头看那片新星空。一颗小行星缓缓穿过光幕,飘向远方。它没有轨道,也没有目标,就这样飞着,像在找一个可以停下的地方。
她忽然觉得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终于放下了那种倦。
她靠在他肩上,眼睛慢慢闭上。风吹起头发,很轻。她听见自己的心跳,也听见他的。
两个人的呼吸渐渐一样了。
裂缝静静开着,白光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地上的血开始干,碎石缝里钻出一点绿芽,很小,刚冒头,但真的在长。
陈默低头看那点绿色。
他伸手,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叶子没断,还轻轻抖了下,像在回应。
他收回手,扶住剑匣。
远处又有声音。
不止一个孩子在喊,是一群。他们在追一只风筝,纸做的,画着笑脸,飞得不高,但一直没掉下来。
陈默看着那只风筝。
它越跑越远,最后消失在田埂尽头。
他抬手摸了摸眉骨上的疤。那里不热也不疼了。他放下手,手掌贴在大腿外侧,留下一道淡淡的血印。
阿渔的手慢慢滑下来。
她睡着了,手搭在他手臂上,指尖微微蜷着。
他没动。
他望着前方,望着那片新星空,望着裂缝边缘还在慢慢愈合的虚空。他知道这不会是终点,人心还在,贪欲还在,以后还会有争斗。
但现在。
此刻。
他赢了。
他闭上眼,靠在石头上,肩膀彻底放松。
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草的味道。
他听见一滴血从指尖落下。
砸在地上,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