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具体地方。”那人摇头,“但我可以告诉你,他怕什么。”
“怕什么?”
“痛。”他说,“不是皮肉疼,是那种宁可受伤也不低头的痛。你越疼,他越不敢靠近。当年骨尊能砍他一臂,就是宁可骨头碎也不跪。”
陈默眼神动了一下。
“所以……”那人看着他,“别让他们安太久。你要让他们记住,活着不是理所当然的事。你要一直疼,一直站着,他才不敢出来。”
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
那人身影慢慢散开,从脚往上变成蓝烟,随风飘走。最后一点光留在脸上,那双淡金色的眼睛看了陈默一眼,熄了。
风又吹了起来。
油灯晃了晃,恢复昏黄。远处田里,翻土的人还在干活。老婆婆抱着孩子进了屋,门关上了。一切看起来和刚才一样。
但陈默知道,不一样了。
他还站着,没动。左手仍贴在胸口,玉佩不再震,但凉意还在。他抬头看天,星星稀少,有几颗的位置好像偏了。
阿渔走到他身边,没说话,轻轻握住他的手腕。她的手很冷,但抓得很稳。
“他知道我们会犹豫。”她说,“所以才来提醒。”
陈默嗯了一声。
“你也想歇一歇,对吧?”她问。
他没否认。
“刚才那些人看你的眼神,像找到了依靠。你给他们药,教他们种地,连孩子都拿着木剑学你。这样的日子……本可以多留几天。”
“留不住。”他说。
“因为邪尊不会给。”
“因为我们也不会真停下。”
阿渔嘴角动了动,没笑,眼神软了一下。她松开手,指向东南:“那边的气息还在。老头说的毒瘴区,应该就是邪力残留的地方。”
陈默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边雾很浓,白天驱散的只是表面,深处还有东西在动。
“他不想让我们查。”她说,“所以他派残魂来,不是吓我们,是逼我们早点动手。”
“不然等他自己爬出来?”
“对。”她点头,“我们要赶在他恢复之前,把根挖出来。”
陈默站了一会儿,终于迈了一步。鞋底踩碎石,发出轻响。
他没加快,也没回头,慢慢走向那堵没修完的墙。路过时,他伸手碰了下墙缝里的木剑,树枝没动,但他感觉到一丝颤。
他停下,弯腰捡起一块新砖,放进泥槽,抹上湿泥。
“再垒一段。”他说。
阿渔走过来,拿起另一块砖,学他那样抹泥,一下一下贴在墙上。
远处,最后一盏油灯还亮着,照亮墙上的木剑,影子很长。
陈默没再说话,继续干活,把断墙一点点接起来。
风吹起灰尘,他抬手挡了下眼睛。
玉佩贴在胸口,一直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