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过血罗刹的血链,扛过邪尊的星云压,但从没遇过这种蚀骨瘴。
“你不是他的人。”陈默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像从地底挤出来的。
黑衣人不说话。他站在高处,风吹起斗篷一角,露出一段手腕——皮肤灰白,指甲乌黑。
阿渔没放松,刀尖指着对方,另一只手悄悄往后移了半步,指尖碰了下陈默的袖子。她在确认,他还行不行。
“你们修不好。”黑衣人淡淡地说,“这块地,早就该死了。”
他又抬起手,准备结印。
陈默咬牙,右手猛地拍地,想强行催动焚天骨狱。可体内空了,黑火刚冒出来就灭了。喉咙一甜,他把血咽了下去。
阿渔上前一步,挡住他的视线。“你再动一下,我就砍你手。”
黑衣人轻笑了一下,嘴角在阴影里扯了扯。他没出手,也没退,就那么站着,像个突然出现的石像。
风停了。
废墟安静下来。七个人全都醒了,有的站起来,有的抓紧武器,谁都不敢动,也不敢说话。老修士还跪着,但手松开了泥土,背挺得笔直。
那道青光没了。地脉重新封死,比之前更冷。
陈默扶着骨尊令,慢慢站起来。左眼的骨纹还在,但颜色淡了些。他盯着黑衣人,一字一句地问:“你是谁派来的?”
对方不答。
他抬起左手,指尖的黑气越转越快,臭味越来越浓。地面开始轻微晃动,裂缝里渗出黑水,像地脉在流脓。
阿渔握紧刀柄,龙鳞盖住了整条右臂。她回头看了一眼陈默——他脸色发青,嘴唇没血色,但站得很直。
“别管我。”陈默说,“守住阵眼。”
她没动。
他知道她在等信号。只要他倒下,她就会扑上去,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要把这个人拖进地底。
黑衣人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然后缓缓抬起,指向陈默。
“你不该回来。”他说。
风又起了。
沙尘打着旋,吹向坑边。陈默左手按着骨尊令,右手慢慢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天。他在等,等对方先动,等自己抓住那一瞬间的破绽。
阿渔的刀完全出鞘了,银光照着昏暗的天。
黑衣人指尖的黑气猛地拉长,像毒蛇吐信。
陈默左眼的骨纹一闪。
阿渔脚尖微动。
黑衣人站在断柱上,斗篷飘动,脸还在阴影里。
风卷着灰,落在三人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