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消失了。裂缝合上,好像从来没出现过。
风停了。四周安静下来。
陈默慢慢蹲下,没有直接碰玉牌。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还有干掉的血,轻轻在玉牌上方划过。一丝灵息探出去,刚碰到牌面,一股阴冷的感觉立刻顺着手指爬上来。
不是冥火,也不是魂噬。这气息带着腐蚀感,像是能慢慢伤害神识,却又有点熟悉——他三年前在丹阁地火室闻到过类似的味道,那时一批药材被污染,就是这种味。
阿渔走过来,站在他身后半步。她已经收刀,龙鳞退去,只在手腕留下一圈淡淡的印子。她看着玉牌,皱了眉头。
“不像他的东西。”她说。
陈默点头。
他记得邪尊信物的样子。那种玉牌有星斑,摸起来温热,像有生命。这块却冰冷刺骨,纹路也不对。邪尊不喜欢复杂的封印,他喜欢直接毁掉一切。
可为什么又这么像?
他不再试探,收回手指。指尖的寒意还在,像冻伤后的麻木。
阿渔小声问:“现在怎么办?”
陈默没回答。
他盯着玉牌,眼神没动。他知道这东西不能留,也不能随便捡。刚才那股冷意不只是玉牌本身的问题,更像是……从里面透出来的。好像有人把什么东西塞进去封住了,但封得不够牢。
他抬起左手,慢慢握紧拳头。掌心全是汗,混着血,黏在手上。他想站起来,腿却发软。刚才那一拳耗尽了力气,现在全靠意志撑着。
阿渔没再问。她知道陈默在判断。她就站在他身后,右手虚放在刀柄上,随时可以拔刀。
远处,老修士还跪在地上,双手松开泥土,背挺得笔直。其他人也醒了,乾位和坤位的两人睁开眼,震位的年轻人扶着墙站起来。他们不敢靠近,也不敢动,但都看向这边。
青色的灵气消失了。地脉重新封住,比之前更冷。
陈默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别碰它。”
阿渔点头。
他没再说什么,蹲在那里看着玉牌。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眉上的旧疤。左眼的骨纹已经没了,但瞳孔深处,还有一点光没熄。
他知道这东西不该出现在这里。
他知道刚才那人不是为了地脉来的。
他是冲着骨尊令,或者说是冲着陈默本人来的。
可为什么留下这块玉牌?是不小心掉了,还是故意放的?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现在不能动。
地脉没通,阵眼不稳,他不能追,也不能让别人替他守。
他只能站在这里,看着这块玉牌躺在碎石之间,像一块从尸体上撕下来的皮。
阿渔轻轻碰了碰他的肩。
他没回头。
风又吹起来,卷着灰土,在坑边转了一圈,然后散开。
玉牌躺在地上,暗红的颜色像干掉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