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逞强,是没有别的路。
他用手撑地站起来,右臂还是使不上力,全靠左手和腰发力。膝盖有点软,但他站稳了,没晃。
阿渔伸手扶了一下,他没拒绝,借了点力,终于站直。
两人并肩站着,看向同一个方向——天上那道若隐若现的月蚀裂痕。阴云没散,但已经能看清轮廓,像一道旧伤横在天空。
“你打算怎么进?”阿渔终于开口,语气平静了些。
“还没想好。”他说,“先找入口。虚空不是随便能开的,需要引子,比如……这种玉牌。”
他拍了拍胸口,布包隔着衣服凸起一小块。
“或者,有人正在等我们进去。”
阿渔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她懂他的意思。这不是冲动,是在反设一个局。他们以前是猎物,现在该学会咬回去。
她摸了摸耳后的鳞鳍,指尖碰到那片透明骨质,冰凉。龙族的感觉还在,天地间的不安没消失,只是藏得更深了。
“那你得想清楚。”她说,“进去不一定能活着出来。”
“我知道。”他看着她,“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她不再劝。
她早就明白,这个人劝不动。他从枯河村走出来,一路踩着白骨前行,从来不是为了活命。
他是为了把别人从命运里救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风里带着灰土味,但她闻到一丝极淡的腥气,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混在灵气复苏的味道里,几乎察觉不到。
她没说出来。
只是把手按在刀柄上,站到他侧后半步的位置。不高,不前,不远,刚好护住他的左边,也能跟上他的脚步。
陈默没回头,但他知道她在。
他低头看了眼脚边的铁链,最外圈缠着玄冥剑匣,锈得很厉害,像丢弃的旧东西。他没去解,也没动。
他抬起脚,往前走了一步。
碎石被踢开,滚了两下,停在药瓶旁。
他没停下。
风吹起一点灰尘,落在布包上,盖住了玉牌的位置。
天上的云裂开一道缝,光落下来,照在他眉骨的旧伤上。那道抓痕很深,像刻进骨头里。左眼深处,骨纹一闪而过。
他站在废墟中间,身后是百姓留下的东西,面前是未知的路。
他没回头,也没说话。
就那样站着,等着风来,等着裂痕再次打开。
阿渔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衣服破旧,剑匣沉重,但他站得很稳。
她轻轻吸了口气,拉紧披风。
然后,她抬起脚,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