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形建筑内部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加深邃、复杂。穿过中央那片战斗过的空地,后方是坍塌了一半的走廊和许多扇锈蚀、变形甚至被某种力量撕裂的金属门。空气中那股古老神圣的余韵与扭曲堕落的能量交织感愈发明显,源头就在深处。
伍争行走在昏暗的廊道中,脚下是厚厚的尘埃和碎屑。他没有使用任何光源,混沌源力赋予他的感知足以在绝对的黑暗中清晰地“看”到一切。墙壁上偶尔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壁画或标识,风格古老,描绘着一些身披光辉的人形与各种奇异生物共存、或是向某个宏大存在顶礼膜拜的场景,但大多都已破损不堪,被厚厚的污垢覆盖。
越往里走,空气中的能量粒子就越活跃。那种神圣的余韵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却顽强地抵抗着另一种如同跗骨之蛆的、充满了怨恨与暴戾的堕落能量。这两种截然相反的能量在此地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或者说…僵持。
廊道的尽头,是一扇异常厚重、由某种未知合金铸造的大门。门扉已经严重扭曲变形,中间被撕裂开一个足以让人通过的豁口,边缘还残留着干涸的、散发着恶臭的粘液痕迹,显然那些变异昆虫经常从这里进出。
豁口内,是一片更加广阔的空间。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研究所或储藏库,穹顶很高,布满了断裂的管道和线缆,如同垂死的巨蟒。四周摆放着许多破碎的培养槽和仪器设备,大多覆盖着厚厚的尘埃和蛛网般的菌类。
而在空间的最中央,是一个隆起的高台。
高台由洁白的、仿佛玉石般的材质砌成,与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高台之上,没有任何仪器或杂物,只静静地悬浮着一具…骸骨。
那并非人类的骸骨。
它大致呈人形,但更加高大,骨骼晶莹剔透,仿佛由最纯粹的水晶雕琢而成,即便在如此昏暗的环境中,也由内而外地散发着微弱的、柔和的乳白色光晕。骨骼之上,隐约可见一道道复杂而玄奥的天然纹路,似乎蕴含着某种至高的法则。
神圣的余韵,正是从这具水晶骸骨上散发出来的。
然而,这具本该圣洁无比的骸骨,此刻却被玷污了。一道道如同血管般的、漆黑粘稠的能量丝线,从四面八方蔓延而来,如同寄生藤蔓般紧紧缠绕在骸骨之上,甚至有一部分已经刺入了晶莹的骨骼内部,不断地蠕动、汲取着什么。这些黑色能量丝线散发着与外面那些变异昆虫同源、但更加精纯和浓郁的暴戾、怨恨气息,正是那堕落能量的源头。
水晶骸骨的光芒在黑色丝线的缠绕下显得明灭不定,仿佛在承受着无尽的痛苦与侵蚀。一种低沉、混乱、充满了恶意的絮语,正从那些黑色丝线中散发出来,如同魔音灌耳,试图污染任何靠近者的心智。
“一具…神骸?”伍争站在高台下,仰望着那具被污染的水晶骨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残留的神性本源,与这个世界的妖魔本源相互侵蚀、僵持…形成了这片独特的区域。”
他明白了。这里曾经可能是某个与“神”相关的场所,或许是一个研究机构,或许是一个圣地。灾难降临时,这位“神”陨落于此,其骸骨残留的神性与入侵这个世界的妖魔之力发生了冲突,形成了这种诡异的平衡。而那些变异昆虫,正是被这两种强大的能量吸引而来,并受到了妖魔之力的深度污染。
那些黑色丝线似乎感知到了伍争这个不速之客的到来,蠕动的速度加快了一些,散发出的恶意絮语也更加清晰,带着蛊惑与威胁的意味,试图侵入伍争的精神。
“聒噪。”
伍争眉头微皱,甚至没有动用混沌源力,只是自身那经历过无数世界磨砺、早已坚不可摧的意志轻轻一震。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