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甲残片的悸动清晰而短促,如同心脏的一次有力搏动,传递着一种混合了渴望、亲切与淡淡警示的复杂情绪。混沌元珠的共鸣则更为直接,是一种对同源、高位格存在的本能吸引与警惕。两者感应所指的方向,赫然是镇渊塔上层那片被云雾灵气缭绕、禁制森严的核心区域。
刘云轩站在露台上,望着那个方向,眉头紧锁。这感应来得突然,且时机微妙——恰在轩辕静来访之后。是巧合,还是某种暗示?龟甲残片乃初代镇塔使所留“镇墟”信物之一,能与其产生共鸣的,无非是与之同源的其他残片,或者是与初代镇塔使、与镇渊塔核心秘密相关的器物、地点。
“塔内核心禁地……那里究竟藏着什么?其他龟甲残片?还是说,与那地底深处的‘暗渊’,或者所谓的‘塔灵’有关?”刘云轩心中念头急转。若在平时,他绝不会轻易涉险去探查这等禁地,但此刻他被“保护”在天枢院,行动受限,外界暗流汹涌,自身实力虽突破至金丹雏形,却远未稳固,伤势也未痊愈。这突如其来的感应,是机遇,也可能是陷阱。
他尝试着向龟甲残片传递一缕询问的神念,但残片只是安静地躺在他怀中,再无反应,仿佛刚才的悸动只是错觉。混沌元珠也恢复了平静。
“看来,需要更近一些,或者某种契机,才能引发更清晰的感应。”刘云轩暗自思忖,转身回到静室。他需要时间,需要恢复实力,也需要了解更多关于镇渊塔核心禁地的信息。
接下来的数日,刘云轩足不出户,专心疗伤与巩固修为。天枢院的灵气果然浓郁精纯,加上塔内提供的上好丹药和药膳,他的伤势恢复得比预想中快。经脉在新生混沌灵力的持续滋养下愈发坚韧,气血逐渐充盈,苍白的脸色也恢复了红润。最可喜的是,丹田内那枚奇异的金丹雏形,旋转愈发稳定,与肉身的联系更加紧密,自行吞吐灵气的效率也提高了许多。虽然距离彻底稳固、发挥出金丹修士的真正威力还有距离,但至少已无跌落境界之忧。
期间,那青衣小厮每日准时送来用度和一份简短的“消息简报”。简报内容依旧谨慎,多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塔内事务通告,如某处阵法例行维护完成,某位长老出关等。关于影蚀调查、高阙同党、地脉修复进展等关键信息,只字不提。刘云轩也不急,他知道这等大事,绝不会轻易让外人知晓进展。
轩辕静那日来访后,也再无动静,仿佛真的只是礼节性探望。但刘云轩知道,那位静公主绝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她的话语犹在耳边,背后的深意需要细细品味。
这一日,刘云轩正尝试着将一丝鸿蒙地髓的气息与金丹雏形进一步融合,忽然感到楼外禁制传来一阵与往日不同的波动。不是守卫换岗,也非小厮送物,而是有人持特殊令牌,直接穿过了外围警戒,来到了小楼门前。
刘云轩神识微动,感应到来人气息并不强大,只有筑基中期左右,但灵力凝实,步伐沉稳。他收功起身,下楼开门。
门外站着一位身穿深蓝色劲装、面容普通的青年,腰间悬挂着一枚银色令牌,上有“巡察”二字,正是塔内巡察使的标识。青年见到刘云轩,抱拳行礼,态度不卑不亢:“刘巡察,在下第七巡察队副队长,赵毅。奉石锋校尉之命,特来探望,并转交一些东西。”说着,递过一个巴掌大小的储物袋。
刘云轩心中一动,石锋?那位在地脉深处与他并肩作战、行事刚正的巡查校尉。他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里面是几瓶标注着“固本培元”“安神养魂”字样的丹药,品相比塔内提供的还要好上些许,另有一枚空白玉简和一块传讯符。
“石校尉伤势如何?可还安好?”刘云轩问道。当日石锋断后,亦受秽气冲击,想必伤势不轻。
赵毅答道:“有劳刘巡察挂念,校尉已无大碍,正在闭关巩固修为。校尉言道,地脉之事,多亏刘巡察力挽狂澜,此恩铭记。些许丹药,聊表心意。校尉还说……”他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塔内近日不甚太平,各方耳目繁杂。刘巡察身在此处,需慎言慎行,若有难处,可用此传讯符联络。”他指了指储物袋中那块样式普通的传讯符。
刘云轩明白了。石锋这是暗中向他示好,并提醒他小心。丹药是心意,空白玉简和传讯符则是传递信息的渠道,且这赵毅亲自前来,也是一种表态。
“多谢石校尉挂怀,也辛苦赵副队跑一趟。请转告石校尉,他的心意刘某领了,丹药正是所需。刘某在此静养,一切安好,请校尉宽心。”刘云轩拱手回礼,话说得滴水不漏。
赵毅点点头,不再多言,行礼后便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去,行事风格与石锋如出一辙。
回到静室,刘云轩拿起那枚空白玉简,神识探入。玉简内并无文字信息,只有一道极其隐晦的神念印记,若非刘云轩神魂经纯阳烙印淬炼后敏锐异常,几乎难以察觉。他小心地接触那道印记,一段简短的信息流入脑海:“西营区无事,林牧等人受‘保护’,行动受限,但安全无虞。墨心姑娘居东厢客院,有专人‘照看’。影蚀调查受阻,线索指向高层,水很深。小心‘客’。”
信息戛然而止。显然是石锋通过某种隐秘方式留下的。内容简短,却信息量巨大。林牧等人被“保护性”看管,墨心也被“照看”,说明塔主对他们并未完全放心。影蚀调查受阻,且线索指向高层,印证了刘云轩之前的猜测,塔内确有内鬼,且地位不低。“小心‘客’”,这个“客”字含义模糊,是指外来的客人(如墨心?),还是指客卿身份的自己?亦或是另有所指?
石锋冒险传递这个消息,既是对他救命之恩的回报,恐怕也有借他之口,或借他之事,来试探或应对塔内某些局面的意思。毕竟,刘云轩现在身份特殊,是“功臣”,也是“变数”。
“塔内的水,果然很深。”刘云轩收起玉简,目光微凝。石锋的提醒,让他更加确信,自己不能一直被动地待在天枢院。龟甲残片的感应,或许就是一个突破口。
夜深人静,明月高悬。天枢院笼罩在柔和的月光和淡淡的灵雾之中,显得格外静谧。两名铁风卫如同雕像般守在园林入口,神识笼罩着整个院落。
静室内,刘云轩并未修炼。他换上了一身深色的、料子普通的衣服——这是他从自己原本衣物中找出的,并非塔内提供。他将石锋送的丹药挑出几瓶疗伤固本的贴身放好,又将那枚能开启院内阵法的白玉令牌放在显眼处(以此制造他仍在室内的假象),最后,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枚一直沉寂的墟妖魂核。
魂核入手冰凉,内里仿佛有星光流转。此物得自古祭坛,能与龟甲残片、古老卷轴产生共鸣,更曾在地脉深处助他转化秽气。刘云轩隐隐觉得,此物或许还有些未被发掘的妙用,比如……隐匿气息?
他尝试着将一丝混沌灵力注入魂核。魂核微微一亮,一层极淡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灰色雾霭悄然散发出来,笼罩了他周身三尺范围。在这雾霭范围内,他的气息变得极其微弱,仿佛与周围的阴影、灵气波动融为一体,若非亲眼所见,仅凭神识扫描,极难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