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择笑意不变,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家常,目光却径直投向了坐在三叔陆炎琪身边的陆氏财务部部长蔡文昕。
三婶先是一怔,随即立刻领会了陆择的用意,当即站起身,声音清亮而沉稳,每一个数字都精准得不容置疑:
“我没记错的话,去年陆氏集团全体股东分红总计三亿三千七百六十二万,上浮百分之十,便是三千三百七十六万两千的额外支出。”
话音一落,全场死寂。
刚才还被百分之十冲昏头脑的股东们,瞳孔骤然一缩,这不是小数目,是真金白银砸出来的保障。
许律师的脸色瞬间僵住,方才的压迫感荡然无存。
他张了张嘴,刚想开口打圆场,陆择已经抢先一步,笑意更深,目光直直锁在他身上。
“许律师,听见了?”
陆择缓步上前,步伐不急不缓,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既然Arthur先生实力雄厚,大伯又信心满满,那不如当场签下书面协议,
白纸黑字写清楚,今日支持大伯的股东,分红不仅上浮百分之十,
还由远洋集团做担保,若是兑现不了,直接由Arthur先生个人资产赔付。”
他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诛心:
“反正按你们说的,他后手多得是,总不至于连这三千多万的担保,都不敢签吧?”
股东们瞬间回过神,一道道目光齐刷刷投向许律师和陆炎远,眼神里的期待变成了审视,贪婪变成了掂量。
是啊。
空口白话谁都会说。
真有底气,就签合同。
许律师迅速敛去神色波动,迅速恢复了一贯的冷静,
语气淡漠而疏离:“亚瑟先生有言,他的承诺,只给肯拿出诚意、站对队伍的人。此刻究竟愿不愿意放手一搏,
全看诸位自己的选择。但大家别忘了现在优势在哪边。”
股东们听了互相交头接耳交流起来,最后三叔公被身后一众宗亲推得往前半步,
脸上堆着为难又尴尬的笑,语气怯生生又带着点推脱,对着老爷子拱了拱手:
“那个……大哥,我们这些小股东私下商量过了。您和炎远父子神仙斗法,我们这些凡人就不掺和了,我们弃权吧。”
这话一出,等于彻底把陆老爷子晾在了半空。
陆炎远脸色骤然一喜,眼底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当即往前一步,语气急切又带着不容推脱的强势:
“那麻烦各位,现在就把弃权书签了!”
他抬手示意身后的助理立刻将一叠弃权文件分发下去,动作干脆利落,
显然早有准备,一副生怕这群宗亲临时反悔的模样。
三叔公脸色微微一僵,身后的宗亲们也皆是面露迟疑,可方才被许律师一番敲打威慑,
此刻没人敢再出言反驳,只能被动地看着白纸黑字递到眼前。
陆老爷子坐在主位上,胸膛剧烈起伏,气得手指都在发抖,
却被陆择轻轻按住手腕,只能死死盯着这场蚕食他权力的闹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许律师面无表情地立在陆炎远身侧,如同最冰冷的执行者,静静看着众人陆续拿起笔,每一个签名落下,都像是在给陆老爷子的掌权之路,钉下一枚绝望的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