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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6章 三人行(续):猫咪天堂(下)(2 / 2)

听到“胡桂枝”三个字,释永信如遭雷击,脸上的肥肉猛地一抖,血色瞬间褪去,指着菲菲,声音发颤:“你……你们是……什么人?!”

“要你命的人!”迈克懒得废话,直接动手!他一拳轰向释永信面门,拳风凌厉!

释永信虽然荒淫无度,但毕竟出身少林,有些底子,慌乱中抬手格挡。“砰”的一声,他被震得连连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桌子,杯盘碗盏碎了一地,汤汁酒水溅在那些女子白皙的皮肤上,引起一片尖叫。

“都滚出去!”迈克对那几个吓呆的女子喝道。女子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释永信心知不妙,眼前这黑衣人拳脚刚猛,绝对是高手。他一边后退,一边猛地扯下脖子上挂着的一串念珠,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在念珠上,同时口中急速念诵咒语!

那串沾染了鲜血的念珠顿时冒出诡异的黑光,一股阴冷邪异的气息弥漫开来!释永信脸上露出狰狞之色:“既然你们找死,本座就送你们一程!阴煞噬魂!”

他猛地将念珠掷向迈克!念珠在空中散开,化作数十道缠绕着黑气的骷髅虚影,张牙舞爪地扑来,带着凄厉的鬼哭之声!这哪里是佛门法器,分明是邪恶的妖法!

“小心!”菲菲脸色一变,双手飞速结印,口中急诵:“天地玄宗,万炁本根!金光速现,覆护真人!”

一道淡金色的光罩瞬间展开,护在五人前方。黑气骷髅撞在光罩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光罩剧烈晃动,明灭不定。菲菲脸色一白,显然这邪法威力不小。

“这秃驴果然会妖法!”方阳大骂,捡起地上一个铜制香炉就砸了过去。

“雕虫小技,迈克,上!”菲菲眼神一厉。

迈克不退反进,从腰间抽出一把用黑狗血和朱砂浸泡过的短棍,无视那些张牙舞爪的黑气骷髅,直扑释永信!那些黑气似乎对短棍有所忌惮,稍微避开。

释永信没料到对方如此悍勇,而且有备而来,连破邪之物都有!他手忙脚乱地又掏出一张符纸想要施展,但迈克速度太快,已经近身,短棍带着破风声,狠狠砸在他肩膀上!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啊……!”释永信发出杀猪般的惨叫,肥胖的身体踉跄后退,撞在柱子上。

“捆了!”菲菲喝道。

方阳和晓晓立刻拿出准备好的粗麻绳和胶带,冲上去将惨叫不止的释永信五花大绑,又用胶带将他嘴巴缠了好几圈,确保他发不出太大声音。释永信还想挣扎,迈克又在他肚子上补了一拳,打得他眼冒金星,差点把今晚吃的酒肉全呕出来,彻底瘫软下去。

“撤!”迈克将被打晕的释永信像扛麻袋一样扛在肩上。菲菲撤去金光罩,五人迅速原路返回。

外面武僧们正与厕所进行着“殊死搏斗”,无人阻拦。五人很顺利地翻墙而出,与望风的小雅汇合,跳上停在路边的面包车(事先准备好的二手车,车牌是假的),迈克一脚油门,面包车冲进夜色,绝尘而去。

车内,晓晓摘么鬼东西?菲菲姐你没事吧?”

“没事,消耗有点大。”菲菲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明亮,“那妖僧,果然不是好东西,用的都是邪法!”

“他刚才用的,就是镇压胡婆婆魂魄的邪法吗?”小雅心有余悸地问。

“很可能有关联。等会儿问清楚!”方阳恨恨地踢了踢被扔在车座下、像死猪一样的释永信。

面包车一路疾驰,开到市郊一片偏僻的小树林。这里人迹罕至,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五人将释永信拖下车,弄醒,扯掉他嘴上的胶带。

释永信悠悠转醒,看到周围黑漆漆的树林和五个蒙面人,吓得魂飞魄散:“你……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我是少林寺监院释永信!你们敢动我,佛祖不会放过你们!警察也不会放过你们!”

“佛祖?”菲菲冷笑,“你这种败类,也配提佛祖?二十三年前,西区棚户区,胡桂枝老人家的那场大火,你还记得吧?”

释永信浑身一颤,眼中闪过惊恐,但嘴上强硬:“什么大火?我不知道!我乃出家人,慈悲为怀,不问世事!”

“不问世事?”方阳上前,一巴掌扇在他肥脸上,留下五个清晰的手指印,“不问世事你他妈在禅院里玩女人?不问世事你用邪法害人?慈悲为怀?我呸!说!胡婆婆家的火是怎么回事?你对她做了什么?!”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这是绑架!是犯法的!”释永信杀猪般嚎叫起来。

“不说是吧?”迈克上前,眼神冰冷,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一刀割下他一只耳朵。

释永信发出震天动地的惨叫。

迈克把耳朵扔到地上,踩了一脚,“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接下来割哪里?耳朵?鼻子?还是手指?”

释永信冷汗瞬间湿透了僧袍:“别!别!好汉饶命!我说!我说!”

“二十三年前,胡桂枝家的火,是谁放的?你做了什么?为什么她的魂魄被镇压了二十三年?一五一十说出来,敢有半句假话,我让你尝尝凌迟的滋味!”迈克的匕首贴在释永信油腻的脸上,冰冷的触感让他肥肉直抖。

“是……是当时的刘副市长!刘振邦!”释永信再也绷不住了,哭喊道,“他……他养了条杜宾犬,宝贝得跟什么似的,那天没栓绳,跑到棚户区,正好碰到胡桂枝在喂猫。那狗凶,扑上去咬胡桂枝,胡桂枝养的猫护主,就把狗抓伤了。刘振邦知道后,大发雷霆,觉得一个捡破烂的老太婆,蚂蚁都不如,她的猫,竟敢伤他的爱犬,丢了他的面子。就……就派了两个手下,晚上去放火,把……把胡桂枝和她那些猫……都烧死了……”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这残忍荒谬的真相,五人还是气得浑身发抖,血液直冲头顶!就为了一条狗!就为了一点可笑的面子!就纵火活活烧死一个孤苦无依的老人和几十只无辜的猫!这是何等的冷血!何等的残忍!

“后来呢?你做了什么?”菲菲强压着滔天怒火,声音冰冷如刀。

“后来……刘振邦怕事情闹大,也怕胡桂枝和那些猫冤魂不散,找他索命。他知道我……我有些‘本事’,就找到我,给了我一笔钱,让我想办法‘处理干净’,让她们永世不得超生,不能来找他麻烦……”释永信涕泪横流,再没了半点“高僧”的样子。

“所以你就假借超度之名,用邪法镇压了胡婆婆和那些猫的魂魄,让她们困在死地,日夜受苦,不得往生?!”菲菲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我……我也是被逼无奈啊!刘振邦那时权势滔天,我一个小小的监院,怎么敢不听?他答应事后给我一大笔钱,还帮我扩大寺庙影响,结交更多达官贵人……我,我一时糊涂,鬼迷心窍……”释永信哭喊着辩解,“我就是做了个法事,用刘振邦给的、沾染了胡桂枝和那些猫临死前怨气与恐惧的‘媒介’——一块从现场拿回的、染了胡桂枝血的破布,和几根烧焦的猫毛,辅以符咒和邪法,将他们的残魂强行拘禁、镇压在了她们遇害的那片土地之下,还用寺庙的香火愿力做了伪装,寻常人,甚至是一般的修行者,都难以察觉……”

“媒介?血布和猫毛?现在在哪?”迈克厉声问。

“在……在刘振邦手里!他拿回去了!他说要亲自保管,怕留下把柄!可能在他家里,也可能藏在别处,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释永信嚎叫道。

“镇压的方法!怎么破解?!”菲菲逼问,这是解救胡婆婆魂魄的关键。

“破……破解需要找到当初的媒介,血布和猫毛,在镇压的原址,也就是胡桂枝窝棚被烧的地方,布下‘往生阵’,用特定的经文和手法,超度四十九天,才能慢慢化解怨气,送魂魄往生……如果媒介找不到,或者原址变动太大,就很难,几乎不可能……”释永信为了活命,一股脑都说了出来。

“四十九天?胡婆婆她们已经被镇压了二十三年!还要再等四十九天?”晓晓哭喊出来。

“不……不一定非要四十九天,如果有道行高深之人,用精血为引,配合往生咒,或许能缩短时间,但……但也需要媒介和准确地点……”释永信哆嗦着说。

五人陷入了沉默。媒介在刘振邦手里,那个前副市长,如今虽已退休,但势力盘根错节,岂是那么容易拿到?原址早已高楼林立,还能找到准确的镇压地点吗?

“最后一个问题,”菲菲盯着释永信,一字一句地问,“刘振邦,还有当年放火的那两个手下,现在在哪?”

“刘振邦前几年退休了,听说住在省城的干部疗养院,具体我不知道!放火的那两个人,一个叫王彪,一个叫李强,都是刘振邦的打手,放火之后拿了钱就跑了,可能去南方了,也可能……被刘振邦灭口了,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啊!”释永信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问完了,真相血淋淋地摆在面前。一个因为狗被猫抓伤就纵火杀人的副市长,一个为虎作伥、用邪法镇压亡魂的恶僧。一条孤苦老人的生命,几十只无辜猫咪的生命,在他们眼里,贱如草芥。

“该问的都问了。”迈克看向菲菲,眼神冰冷。

菲菲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决绝:“他听到我们的声音了,不能留活口。送他下地狱,向胡婆婆和那些猫赎罪吧。”

“不!不要!我把我知道的都说了!你们答应放过我的!你们不能言而无信!”释永信惊恐地挣扎,像条蛆一样扭动。

“我们从来没答应放过你。”方阳恨恨地说。

迈克不再废话,抽出砍刀,寒光一闪。

释永信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一颗光秃秃的、肥胖的头颅滚落在地,眼睛瞪得老大,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无头的尸体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树林里恢复了寂静,只有风吹过的声音,和空气中弥漫开的血腥味。

“现在怎么办?”晓晓脸色苍白,虽然恨极了这恶僧,但亲眼看到砍头,还是让她有些不适。

“挖个坑,埋了。”菲菲冷静地说,仿佛只是处理了一只鸡,“这种渣滓,不配污染土地。然后,我们去当年火灾现场,试试看能不能破解镇压,哪怕只有一丝希望。”

“可媒介在刘振邦手里,我们拿不到。原址也变了……”小雅哽咽道。

“总要试试。”菲菲看着远方城市的灯火,眼神坚定,“用我的血,用我的道行,强行冲击镇压!哪怕反噬,哪怕折寿,我也要试试,给胡婆婆和那些猫,挣一个解脱的机会!”

几人听到这话,纷纷动容。迈克和方阳从车上拿来锄头铲子,开始挖坑。

处理完释永信的尸体,五人驱车赶往当年“福安里”所在的区域,如今这里是一片老旧的居民区边缘,有一小块待建的空地,堆满了建筑垃圾。

夜空如墨,星光黯淡。空地上荒草丛生,夜风呜咽。

菲菲根据释永信描述的镇压原理和大致方位,勉强确定了当年窝棚可能所在的位置。她让方阳、迈克、晓晓、小雅分别站定四方,自己则走到中央。

她咬破舌尖,将精血喷在掌心,以指为笔,以血为墨,在地上急速刻画着一个复杂的阵法图案——往生阵的简化强行版。每画一笔,她的脸色就苍白一分。阵法完成,她盘膝坐在阵眼,双手结印,口中开始诵念《太上洞玄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即《度人经》),声音清越,却带着一股决绝的意味。

“菲菲姐……”小雅看着菲菲瞬间惨白的脸,和嘴角不断渗出的血丝,心疼得直掉眼泪。

随着经文响起,地上的血色阵法开始发出微弱的红光。突然,以阵法为中心的地面,开始微微震动,一股阴冷、怨愤、绝望的气息,从地下深处缓缓渗出。隐约间,似乎能听到凄厉的猫叫和老人痛苦的哀嚎。

“胡婆婆!猫儿们!镇压你们的妖僧已伏诛!仇人亦将血债血偿!如果你们在天有灵,找到仇人,撕碎他们!”菲菲厉声喝道,同时双手猛地向下一按!

噗!她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地上的血色阵法红光大盛,与地下涌出的黑气激烈对抗!隐约间,众人仿佛看到无数猫咪的虚影和一个佝偻的老人身影在黑气中挣扎、哀嚎,那怨气之浓烈,令人窒息。

“不够……媒介不在……地点也不完全准确……”菲菲咬牙坚持,又喷出一口血,身体摇摇欲坠。

“菲菲姐!停下!你会死的!”晓晓哭喊着要冲过去,被迈克死死拉住。

就在菲菲快要支撑不住时,异变突生!

远处,那条她们遇到胡婆婆残念的小巷方向,忽然飘来点点微弱、却温暖的金色光点。那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仿佛夏夜的萤火虫,又像是无数细小的星辰,朝着这片空地上方汇聚而来。

那是……胡婆婆残存于世间的、最后的、干净的执念所化!是回家,是喂猫,是那份即便遭受最残忍的对待,也未曾泯灭的善意与温柔!

金色的光点融入菲菲的血色阵法,那冰冷怨愤的黑气仿佛被阳光融化的冰雪,开始迅速消融、消散。凄厉的猫叫和哀嚎,渐渐变成了低低的、满足的呜咽,和一声悠长的、如释重负的叹息。

“福……安……里……”一个苍老、慈和,却不再充满痛苦与迷茫的声音,仿佛从天边传来,回荡在每个人心底。

空地上方的黑气彻底消散,那隐约的老人与猫的虚影,也化作点点金色的光芒,向着深邃的夜空飘散,最终消失不见。夜风似乎变得温柔了一些,空气中那令人窒息的怨愤也消散了,只留下一片空旷的宁静,和淡淡的、如同焚香过后的余烬气味。

地上血色的阵法光芒渐渐黯淡,最终消失。菲菲身体一软,向后倒去,被眼疾手快的迈克扶住。她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但嘴角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微笑。

“成功了……她们……自由了……”

说完,她头一歪,晕了过去。

“菲菲姐!”

“快!送医院!”

五人手忙脚乱地将菲菲抬上车,迈克发动汽车,朝着医院疾驰而去。没有人去管那片恢复平静的空地,也没有人知道,当那冲天怨气消散的刹那,在遥远的省城某干部疗养院,以及本市另外两处高档住宅内,某些人,正在被无形的恐惧和绝望笼罩。

……

第二天,菲菲在医院醒来,只是元气大伤,需要静养一段时间。而就在她醒来后,几条重磅新闻席卷了本地乃至全省的新闻头条:

“退休副市长刘振邦及其家人于家中离奇死亡,死状凄惨,全身布满深浅不一的抓痕,疑似遭受野兽袭击,但其家中门窗完好,并无野兽闯入痕迹。警方已介入调查,但现场未发现任何外人痕迹。”

紧随其后,又有两条新闻曝出:

“市城建局前局长王某及其家人、市消防局前副局长李某及其家人,于同日夜间分别在家中暴毙,死状与刘振邦高度相似,全身布满抓痕,表情惊恐。据二人亲戚反映,二人近年来常做噩梦,精神恍惚。他们和刘振邦曾为旧识,其离奇死亡引发广泛猜测。”

新闻一出,全城哗然。各种猜测、谣言四起,但官方调查毫无头绪,最终只能以“突发急病,原因待查”含糊其辞。只有极少数知情人,将这三人的死,与二十一年前那场被定性为“意外”的火灾联系起来,心中泛起寒意。

晨曦事务所里,五人看着新闻,沉默不语。没有欢呼,没有庆祝,只有一种沉重而复杂的情绪。正义以这种诡异而惨烈的方式得到了伸张,但他们知道,这远非终点。刘振邦等人死了,但造成胡婆婆悲剧的,仅仅是他们几个人吗?那些官权、那些掩盖、那些漠视、那些无形的压迫……又该如何清算?

“至少,胡婆婆和猫儿们,可以安息了。”小雅轻声说,擦了擦眼角。

“嗯。”其他几人点头。

当天晚上,月明星稀。五人再次来到那片空地,如今已感觉不到任何阴冷和怨气。他们带来了香烛纸钱,还有一些猫粮和小鱼干。

菲菲的身体还很虚弱,但她坚持要来。方阳和迈克扶着她。

他们在空地点燃香烛,烧化纸钱。跳跃的火光映照着五张年轻而肃穆的脸。

“胡婆婆,猫儿们,一路走好。下辈子,投个好胎,平平安安,快快乐乐。”晓晓低声说着,将猫粮和小鱼干洒在火光旁。

纸钱化作黑蝶般的灰烬,随风飘散,仿佛带着生者的祈愿,去往另一个世界。

做完这一切,五人默默站了一会儿,准备离开。

忽然,走在最后的小雅无意间回头,望向远处那条曾与胡婆婆“相遇”的小巷巷口。

月光如水,洒在清冷寂静的巷子口。一个佝偻的、背着巨大编织袋的熟悉背影,正缓缓地朝着巷子深处走去。她的步伐,似乎不再那么蹒跚,背影也不再那么沉重。而在她身边,几十只猫咪的身影,或黄或花或黑,有的胖乎乎,有的瘦伶伶,它们安静地、欢快地围绕在她脚边,跟着她的步伐,时而蹭蹭她的裤腿,时而蹲下来抹抹脸,绿莹莹或琥珀色的眼睛里,再没有了恐惧和悲伤,只有安宁与依赖。

只要能和它们的主人,那位慈祥的老奶奶在一起,无论前路是贫瘠还是富足,是黑暗还是光明,它们便是这世间最快乐的存在。

老奶奶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在即将融入巷子最深处的阴影前,她微微停顿了一下,缓缓地回过头,朝着五人所站的方向,望了一眼。

月光照亮了她苍老却不再痛苦的脸庞,那上面似乎带着一丝极淡、却无比温暖和释然的笑容。她轻轻点了点头,嘴唇微动,仿佛说了声“谢谢”,又或许只是无声的告别。然后,她转过身,背着那个似乎永远也装不满的编织袋,带着她那些欢快的猫咪们,一步一步,走进了巷子深处那片温柔的黑暗里,再也没有回头。

她的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淡,最终,与那些猫咪们欢快跳跃的身影一起,彻底消失在巷子尽头的夜色中,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清冷的月光,寂静的巷道,和空气中,似乎隐隐飘荡着的、猫咪满足的呼噜声,以及老人那沙哑却慈祥的、哼唱着小调的声音,若有若无,随风散去。

“婆婆……”小雅捂住嘴,泪水瞬间决堤。晓晓也早已泣不成声,紧紧抱住小雅。菲菲无声地流着泪,身体因为激动和虚弱而微微颤抖。方阳和迈克这两个大男人,也红了眼眶,用力眨着眼睛,看向别处,但颤抖的肩膀出卖了他们内心的波澜。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这条曾经发生惨剧、又见证怨念与解脱的小巷,终于彻底恢复了平静。也许,在另一个世界,真的有一个叫“福安里”的地方,那里没有寒冷,没有饥饿,没有伤害,只有一位慈祥的拾荒老婆婆,和她那些快乐奔跑的流浪猫咪。

风穿过空寂的巷口,带着初冬的寒意,卷起几片黄叶,打着旋儿,消失在寂静的暮色里。